「藥品情況怎麼樣？」
「常用藥夠，但一些特效藥還是緊。另外，何院長自己開了個中藥製劑室，用本地藥材加工了一些中成藥，對常見病效果不錯。頭疼腦熱、拉肚子、跌打損傷這些，基本能對付。」
「讓何濟民控制好賒欠的比例。」宋明遠道，「平價售藥是我們的承諾，但不能賒到帳都平不了。特別困難的群眾可以賒，其他的儘量現結。」
劉雍點頭記下。
蕭山令又取出一份材料：「再說兵站。豫東軍區在各地設了十二個兵站，負責招募新兵和初步訓練。新兵入伍後先在兵站訓練一個月，主要練隊列、體能和基礎射擊，然後根據各部隊需求分配。截止到昨天，累計招收新兵五萬一千餘人。」
「五萬人的訓練裝備夠嗎？」宋明遠問。
「勉強夠。」蕭山令說，「兵站用的是淘汰和繳獲的步槍，訓練彈每每人月一百五十發，夠用。」
「實彈加一倍，每人每月三百發。」宋明遠說，「這批新兵大部分要補充到第一、第二集團軍和即將組建的第五集團軍，上了戰場之前必須把槍打熟。」
蕭山令在筆記本上記下。
「煤氣集團的情況怎麼樣？」宋明遠轉向劉雍。
劉雍從公文包里翻出一份華北煤氣集團的上報材料：「五個分公司已經全部投產。商丘總廠規模最大，日產量能供兩千戶居民用氣和部分工業用氣。民權、夏邑、金鄉、菏澤四個分廠規模小一些，主要供縣城部分居民做飯和取暖。另外，商丘到民權、商丘到夏邑這兩條主幹道的路燈已經裝上了煤氣燈，晚上亮起來，老百姓都說是『小上海』。」
蕭山令插話道：「主幹道『黑化』也沾了煤氣集團的光。瀝青需要加熱才能鋪設，以前燒煤，成本高，現在用煤氣，成本降了將近一半。」
「鋪了多少了？」
「商丘到民權段全線完工，十二公里。商丘到夏邑段鋪了八公里，還剩四公里月底能完工。菏澤到金鄉段剛開始鋪，預計三月底完工。」蕭山令說，「建工四旅負責商丘到民權線，五旅負責商丘到夏邑線，六旅負責菏澤到金鄉線。進度比預期快，陳新民說主要是煤氣加熱比燒煤快了太多。」
「建設兵團現在什麼情況？」
蕭山令翻開一份厚厚的工程進度報表：「正式工三萬人、臨時工五萬人，編了六個建築工程旅。陳新民當副司令，主持日常工作。建工一旅、二旅、三旅負責商丘新城建設，四旅、五旅、六旅負責主幹道『黑化』。」
宋明遠點點頭，看向蕭山令：「豫北收復了，建設兵團要抽調兩個旅北上。讓陳新民報一個抽調方案上來，正式工……建工三旅和六旅優先，他們現在手裡有工程經驗。」
「已經在做了。」蕭山令說，「陳新民昨天就把方案報上來了。建工三旅、建工六旅抽出來北上去豫北，商丘新城那邊三旅的活由一旅二旅分擔，菏澤到金鄉線剩下的工程由四旅五旅接過去。另外他從臨時工里轉了一萬人補充正式工，保持各旅滿編。」
宋明遠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建工三旅和六旅北上後，豫東這邊的主幹道「黑化」進度會慢一些，但豫北新區的交通建設同樣重要——各縣城之間的主幹道碎石加寬加固，關係到部隊機動和物資運輸。兩邊都要顧。
「行，就按陳新民的方案辦。」
「還有一件事。」劉雍收起笑容，正色道，「豫北戰役犧牲將士，累計收殮一千八百三十二具，其中能確認姓名的有一千六百餘人，剩下兩百多具面目無法辨認，只能刻『無名烈士』。」
作戰室里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宋明遠才開口：「北關機場附近墓群，正式定名為『北關陵園』，作為冀魯豫戰區所有犧牲將士的沉眠之地。讓建設兵團派一個工兵營上去，平整墓地，立墓碑。墓碑用豫東本地的青石，正面刻姓名籍貫部隊番號，背面空著。」
「空著？」蕭山令愣了一下。
「等將來局勢穩定了，再補刻事跡，以免倉促之間有所疏漏。」宋明遠說，「二月初舉行公祭。豫東所有縣政府都要派人參加，各集團軍、各航空隊也要派代表。烈士名單要在《冀魯豫戰區日報》上全文刊登。」
劉雍輕聲問：「公祭儀式你來致悼詞？」
「我致悼詞。」
作戰室外，冬日薄陽正透過窗戶灑在地圖上。宋明遠看著那片標註著安陽的綠色區域，仿佛能聽到漳河渡口傳來的槍聲。
豫北光復了，一千八百三十二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他們倒在豫北的凍土上，倒在被炮火犁過的麥田裡，倒在結冰的河灘邊。他們中有人跟著他從上海一路打到徐州，又從徐州打到豫東，身經百戰，最終倒在了反攻的路上。
秦小虎（原副官孫明義升任獨7旅旅長後，宋明遠把秦小虎弄到身邊當副官）推門進來：「司令，姚參謀長電報。豫北地區逃竄的鬼子殘部已全部清剿完畢，正在清點俘虜和繳獲。」
宋明遠收回思緒：「讓姚參謀長和彭副司令布置防務、安排返程事宜。」
「是！」
秦小虎出去後，宋明遠轉向蕭山令和劉雍：「準備成立豫北軍區，司令員孫桐萱，政委……陳海松，還在來的路上……下轄第三集團軍、第四集團軍和警備9至14團。同時，豫北地方政權建立、地方武裝整編、主幹道碎石加寬，全都要排上日程。」
蕭山令在筆記本上刷刷地記著。
「另外，」宋明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第一、第二集團軍三分之一精銳要抽出來，搭起第五集團軍的架子……展書堂當司令。警備1至8團也要抽精銳組建警備9至14團。所有缺額用新兵補充。」
劉雍問：「第五集團軍的組建地點定在哪裡？」
「菏澤。」宋明遠說，「菏澤位置居中，方便調動。」
蕭山令在心中默默盤算著兵力變化。豫東這邊第一、第二集團軍要抽走三分之一精銳，缺口不小。但第五集團軍組建起來後，整個冀魯豫戰區就有了五個野戰集團軍，再加上警備團、新兵，總兵力將突破二十六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