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邢台，日軍第108旅團司令部。
旅團長石井嘉穗少將站在辦公室的軍用地圖前，手指在邯鄲方向反覆摩挲。他的眉頭緊鎖，眼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情報部門送來的消息讓他坐立不安。宋明遠部在邯鄲儲備物資、集結重兵，規模已達十萬之眾。
石井嘉穗沒有參加過豫東、豫北會戰，卻聽同僚們說起過宋明遠部的戰鬥力。
「十萬大軍……」石井嘉穗喃喃自語，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情報部門遞交的詳細報告。
報告顯示，邯鄲城外的物資堆積如山，更讓人擔憂的是，豫東航空兵團的戰機頻繁轉場，新鄉、邯鄲的機場已經擠滿了P-39戰鬥機和B-17B轟炸機。
石井嘉穗放下報告，走到窗前。邢台城內熙熙攘攘，但這座縣城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宋明遠到底要打哪裡？」石井嘉穗自問自答，「冀南？晉東？」
他回到地圖前，手指從邯鄲向北移動。無論是哪個目標，邢台都首當其衝。108旅團滿打滿算才一萬多人，面對宋明遠的十萬大軍，無異於螳臂當車。
「來人！」石井嘉穗朝門外喊道。
參謀副官快步進來:「旅團長閣下！」
「立即給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發電報。」石井嘉穗口述電文，「宋明遠部在邯鄲集結十萬大軍，目標疑為冀南或晉東。108旅團請命，是死戰到底，還是保存實力。請求司令部明示。」
參謀記錄完畢後，石井嘉穗補充道:「加急，特急。」
「是！」
電報很快發往北平。
石井嘉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他清楚，單靠108旅團絕對擋不住宋明遠。如果要死戰，唯一的結局就是玉碎。可如果保存實力撤退，華北方面軍那些官僚們又會怎麼想？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石井嘉穗更希望活著回到日本。
......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杉山元大將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石井嘉穗發來的電報。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杉山元是新上任的司令官，前任寺內壽一被調到南方軍了。杉山元來華時，大本營給他下了死命令:穩住華北。
可怎麼穩？
杉山元仔細研究過宋明遠部，只用了一個多月就收復了整個豫北地區，帝國的精銳師團在宋明遠部面前就像泥捏的一樣。
現在宋明遠的總兵力接近二十萬。如果他想打邢台，別說108旅團，就是把整個110師團都派過去也不夠。
「宋明遠……」杉山元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
更重要的是國際形勢。帝國南方軍正在菲律賓等地攻城掠地，打得美軍英軍潰不成軍。如果這個時候華北方面軍打了敗仗，會讓美英看到希望，從而堅定他們的抵抗意志。
可如果避戰不出，任由宋明遠蠶食下去，終究會有退無可退的一天。屆時宋明遠部還不知道會膨脹到什麼規模。
杉山元陷入兩難。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大地圖前。華北的形勢一目了然，日軍的控制區主要沿鐵路線分布，廣大的鄉村其實不在掌控之中。
山西有第一軍駐紮，兵力充足。但第一軍主要任務是確保同蒲鐵路和正太鐵路的安全，同時也警戒著八路軍和晉綏軍。
如果宋明遠真的進攻邢台、正定，就等於是掐斷了正太鐵路和平漢鐵路的節點。第一軍向東的撤退通道將被封死。
杉山元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來人！」
參謀長笠原幸雄中將快步進來:「司令官閣下！」
「立即給大本營發電報。」杉山元沉聲道，「華北方面軍準備在邢台、正定地區與宋明遠部展開會戰，請求大本營增援。」
笠原幸雄一愣:「司令官，110師團根本擋不住宋明遠……」
「我知道。」杉山元打斷他，「所以我才要向大本營請示。這件事沒這麼簡單，宋明遠的目標可能不只是邢台和正定。」
他指著地圖:「你看，八路軍在向大同集結。如果宋明遠拿下邢台和正定，正太鐵路就斷了。同時大同落入八路軍之手，北同蒲鐵路也斷了。第一軍就被包圍在山西，成了瓮中之鱉。」
笠原幸雄倒吸一口涼氣。
「必須阻止宋明遠。」杉山元沉聲道，「但如果按照以往的經驗，要擊敗宋明遠的十萬大軍，帝國至少要出動十五到二十萬兵力，還要配備大量戰車和航空部隊。戰損不會低於六成。」
「六成？」笠原幸雄失聲道。
「這是保守估計。」杉山元語氣沉重，「宋明遠部的裝備水平遠超我軍，他的炮兵、航空兵和裝甲兵都是帝國軍隊的噩夢。更重要的是，宋明遠這個人極善用兵，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他既然敢明著集結重兵，就一定有必勝的把握。」
電報發往東京。
大本營參謀本部。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坐在主位上，兩側坐著陸軍大臣板垣征四郎、陸軍次官東條英機以及其他高級將領。
「杉山元來電。」載仁親王將電報遞給板垣征四郎，「宋明遠部十萬大軍集結邯鄲，目標可能是邢台、正定。同時，八路軍向大同方向集結。情報部門分析，宋明遠可能在與八路軍策劃針對第一軍的大規模行動。」
板垣征四郎看完電報，眉頭緊皺:「宋明遠這是要封死第一軍向東的撤退通道。如果大同和正定落入敵手，第一軍將徹底被圍。」
東條英機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根據以往的經驗，要擊敗宋明遠，帝國至少要出動十五萬兵力。但現在南方軍正在南洋作戰，兵力抽調困難。」
「更重要的是戰損。」載仁親王沉聲道，「情報部門分析，即便打贏了，戰損也不會低於六成。帝國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會議室陷入沉默。
良久，板垣征四郎開口:「山西的資源對帝國太重要，不容有失。如果第一軍被圍殲，整個華北都將動搖。我支持在冀南、晉東與宋明遠部決戰。」
東條英機搖頭:「南洋攻勢如虹，不能在這個時間點發起一場贏面不大的會戰。一旦失利，會影響整個戰局。」
第三個人開口，是參謀本部作戰課長服部卓四郎:「我有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