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服部卓四郎。
「採用拖延戰術，遲滯宋明遠部的進攻速度。」服部卓四郎走到地圖前，「同時向國府許諾，把除太原之外的南同蒲鐵路沿線縣城，以及正太鐵路沿線縣城交還給國府。引國府入局，讓國府擋在第一軍和宋明遠部之間，充當第一軍的屏障。」
載仁親王眯起眼睛:「說下去。」
「宋明遠雖然是國府的人，但實際上自成一體。國府管不了他，他也未必聽國府的。」服部卓四郎分析道，「如果國府接手這些縣城，宋明遠就不好動手了。畢竟名義上他還是國府的軍隊。」
「如果國府和宋明遠之間因此起了衝突呢？」板垣征四郎問。
「那最好不過。」服部卓四郎笑了笑，「讓他們自己鬥起來，帝國坐收漁翁之利。若事有不諧，第一軍可以沿北同蒲撤退，與駐蒙軍匯合，保存實力。」
東條英機思索片刻:「這個方案可行。但還有一個問題，閻老西怎麼辦？那些縣城本來是山西的，閻老西一直在試圖收回。」
「可以同時聯繫閻老西。」服部卓四郎道，「對閻老西的說辭是，把縣城還給晉綏軍，但晉綏軍必須出兵配合皇軍進攻八路軍。閻老西最恨八路軍，這個條件他應該會答應。」
「兩邊下注？」載仁親王問。
「對。」服部卓四郎點頭，「給國府和閻老西兩套不同的說辭，讓他們互相猜忌。不管誰接手這些縣城，都會和八路軍起衝突。因為八路軍也在搶占地盤。」
板垣征四郎想了想:「宋明遠會不會強行進攻？」
「會。」服部卓四郎道，「所以同時要命令華北方面軍破壞平漢線沿途鐵路、公路，鋪設雷區，遲滯宋明遠的進攻速度。給第一軍爭取時間布防。」
載仁親王沉吟良久，最終拍板:「採用服部君的方案。但有一點要調整，如果國府和閻老西都不入局，或者宋明遠不管不顧地進攻，第一軍立即沿北同蒲撤退，與駐蒙軍匯合。」
「是！」
大本營做出決定:命令外交部、參謀本部同時聯繫國府和閻老西。命令華北方面軍破壞平漢線沿途鐵路、公路，鋪設雷區。命令第一軍做好北撤準備。
......
3月30日，陝西宜川。
閻老西的府邸坐落在城北，占地極廣。這位曾經的山西王雖然失去了大部分地盤，但排場一點沒小。
會客廳里，閻老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碗，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穿著便裝的日本人，正是日軍特使宮崎義一。
宮崎義一穿著不合身的中國長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面前的茶已經涼了，卻一口沒喝。
「閻長官。」宮崎義一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我這次來，是代表大日本帝國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向您傳達一個重要決定。」
閻老西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
宮崎義一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雙手捧著遞給閻老西:「帝國決定將太原以東、以南的數十個縣城交還晉綏軍。這些縣城包括正太鐵路沿線和南同蒲鐵路沿線的所有縣城，除太原之外。」
閻老西接過文件，眼睛掃了幾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在劇烈翻騰。
日本人這是唱的哪一出？
這些縣城是日本人花了大力氣打下來的，現在說要交還就交還？
「條件呢？」閻老西放下文件，聲音平靜。
宮崎義一擦了擦額頭的汗:「條件很簡單。晉綏軍出兵配合皇軍進攻八路軍。」
閻老西端起茶碗，吹了吹茶葉，又喝了一口。
配合日軍打八路軍？
這種事閻老西不是沒幹過。但問題是，現在八路軍的勢力在山西已經根深蒂固，光是129師就不下幾萬人。再加上115師一部，整個山西的八路軍兵力相當可觀。
更重要的是，宋明遠那個煞星正在豫北集結重兵。如果這時候和八路軍開戰，宋明遠會不會趁勢殺過來？
「你們日本人怎麼突然這麼大方？」閻老西放下茶碗，眯著眼睛問，「是不是宋明遠那邊有什麼動靜？」
宮崎義一臉色微變，強笑道:「閻長官多慮了。帝國此舉是為了日華親善……」
「行了。」閻老西打斷他，「這些鬼話就不用說了。既然你們有誠意，容我考慮考慮。」
「閻長官，時間緊迫……」
「送客。」
閻老西站起身，不等宮崎義一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宮崎義一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無奈地離開。
閻老西走進後堂，副官早已等候多時。
「去查。」閻老西冷聲道，「查清楚日本人為什麼突然要交還縣城。越快越好。」
「是！」
與此同時，重慶。
張群的府邸同樣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日軍特使今井武夫穿著整潔的西裝，態度恭敬，但眼中難掩焦慮。
「張先生。」今井武夫遞上一份文件，「帝國擬將太原以東、以南數十個縣城交還國府，以彰顯日華親善之誠意。」
張群接過文件，沒急著看，而是盯著今井武夫:「華北方面軍有什麼條件？」
「條件很簡單。」今井武夫道，「國府必須把宋明遠部按在豫東、豫北，不能讓他們和八路軍聯手。」
張群心裡冷笑。
果然和宋明遠有關。
「這件事太大，我做不了主。」張群收起文件，「容我向大隊長匯報。」
「張先生，時間緊迫。如果貴方遲疑，那些縣城可能會落入八路軍或晉綏軍之手。」
「我知道了。」
張群送走今井武夫後，立即驅車前往大隊長官邸。
大隊長正在書房裡批閱文件，聽到張群求見，放下筆:「讓他進來。」
張群快步進來，將今井武夫帶來的文件呈上:「委座，日本人派特使來，說要把山西數十個縣城交還國府。條件是國府把宋明遠部按在豫東、豫北，不能讓他們和八路軍聯手。」
大隊長接過文件，看了一遍，眉頭皺起:「日本人怎麼突然這麼大方？」
「一定是宋明遠那邊有動作。」張群分析道，「我得到消息，宋明遠在邯鄲集結了十萬大軍。日本人怕是頂不住，才想出這個辦法。」
大隊長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戴笠匆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