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機場，塔台。
空戰結果傳回來，塔台里一片死寂。
28架戰機被擊落，19名飛行員陣亡，6人重傷。
另一路，22架被擊落，15名飛行員陣亡，5人重傷。
兩路加起來，損失了50架戰機，占山西日軍航空兵力量的一半還多。
梅津美治郎接到戰報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五十架戰機。
那是多少飛行員？帝國培養一個飛行員需要多長時間？需要耗費多少資源？
就這樣，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戰鬥中，全部沒了。
而敵軍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宋明遠……」梅津美治郎喃喃說出這個名字，嘴唇顫抖，「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良久，梅津美治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
「給華北方面軍發電報。」他的聲音嘶啞，「第一軍請求戰術指導。」
參謀記錄完畢，等待下文。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很久，又說了一句:「也請大本營慎重考慮，是否還需要與宋明遠部決戰。根據今日空戰結果，第一軍認為，帝國現役航空兵力量無法與宋明遠部抗衡。在沒有制空權的情況下，任何地面會戰都將演變成單方面的屠殺。」
電報發出去了。
梅津美治郎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太原城。
夜幕降臨，城市裡亮起點點燈火。
這座城市的命運，第一軍的命運，甚至整個華北戰局的走向，都將由那個叫宋明遠的年輕人決定。
而他，梅津美治郎，堂堂日軍中將，對此無能為力。
……
4月3日晚，商丘，冀魯豫戰區司令部。
宋明遠坐在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份電報。那是農先生親自發來的。
「山西變化太過出人意料。總部詢問是否暫停圍殲山西第一軍的計劃，以搶占實地為主。」
宋明遠放下電報，走到窗邊。
外面燈火通明，商丘城在夜色中安靜祥和。但宋明遠知道，千里之外的山西，正在進行著一場事關重大的博弈。
日本人想跑。
國府和晉綏軍在搶地盤。
八路軍在搶占正太沿線。
第一軍正在北撤。
局面很亂，但亂中有機。
宋明遠回到辦公桌前，拿起紙筆，親自起草回電:
「計劃繼續。」
「一、八路軍方面，一面搶占正太沿線縣城，一面破壞北同蒲鐵路及沿線公路。層層設伏，阻止日軍北撤。」
「二、太原附近布置一定兵力。如日軍撤出太原，必須在第一時間搶占太原。」
「三、平西兵團沿正太線向太原推進，給日軍施加壓力。同時每天出動空軍，打擊日軍有生力量。」
「四、國府和晉綏軍方面的壓力，由平西兵團扛住。」
寫完之後，宋明遠交給秦小虎:「發出去。」
「是。」
電報發往延安。
不久後，延安回電:「同意執行。」
……
四月四日至六日，寧陵航空隊和虞城航空隊每天出動兩次，對南同蒲線和正太線的日軍實施了不間斷轟炸。日軍白天被炸得抬不起頭，晚上還要應對八路軍游擊隊的襲擊。撤退速度慢如蝸牛，三天才走了不到四十公里。
而八路軍129師利用這寶貴的三天時間，在介休、平遙、孝義一線建立起堅固的阻擊陣地。近六萬部隊部署到位，徹底堵死了南線日軍撤往太原的道路。
四月七日傍晚，介休。
日軍第20師團和第108師團經過艱難跋涉，終於在靈石、霍州一帶會合。雖然沿途損失上萬，但兩個師團加上配屬部隊，總兵力仍有三萬三千餘人。師團長牛島實常中將（第20師團）和谷口元治郎中將（第108師團）站在指揮部的地圖前，面色凝重。
「牛島君，我們必須儘快打通北上通道。太原的109師團和兩個獨立混成旅團已經集結完畢，只要我們會師，就能形成八萬人的重兵集團。」谷口元治郎指著地圖，「八路軍在介休、平遙、孝義一線建立了阻擊陣地，總兵力大約六萬。」
「六萬……」牛島實常沉吟，「他們裝備如何？」
「根據情報，129師主力已經換裝蘇式武器。有大量76毫米野炮，火力不比我們弱。」
「強攻。」
四月八日凌晨，日軍開始進攻。
第20師團以第77聯隊為左翼，第78聯隊為右翼，向介休正面發起衝擊。第108師團則從側翼迂迴，企圖包抄八路軍後方。
炮火準備持續了四十分鐘。數百門山炮、野炮將介休外圍的八路軍陣地炸得面目全非。炮火延伸後，日軍步兵在豆丁戰車的掩護下發起衝鋒。
八路軍129師386旅的陣地上，旅長陳大將放下望遠鏡：「鬼子上來了。命令炮兵，等他們進入雷區再開火。」
日軍前鋒越來越近。五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打！」
76毫米野炮和82毫米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進攻隊形中，緊接著，埋設的地雷也被引爆，爆炸連成一片。沖在最前面的三輛日軍戰車被反坦克炮擊中，燃起大火。
但日軍不顧傷亡，繼續衝鋒。第77聯隊的士兵在軍官驅使下，一波接一波地湧向八路軍陣地。雙方在介休城外展開慘烈的拉鋸戰。
陣地上，八路軍戰士趴在戰壕里，用蘇制DP輕機槍和莫辛-納甘步槍射擊。重機槍手李明端著馬克沁重機槍，對準日軍掃射。槍管很快打得通紅，副射手不停地澆水冷卻。
「手榴彈！」班長趙大勇大喊。
十幾枚手榴彈飛出戰壕，在日軍群中炸開。緊接著，戰士們端起刺刀，與突入陣地的日軍展開白刃戰。
趙大勇一刺刀捅翻一個日本兵，側身躲過另一個鬼子的突刺，反手一槍托砸碎對方的腦袋。身邊的戰友小劉被三個鬼子圍住，趙大勇衝過去，卻被第四個鬼子攔住。
「班長！」小劉拉響手榴彈，與三個鬼子同歸於盡。
「小劉！」趙大勇紅了眼，一刺刀捅穿面前鬼子的胸膛，又撲向下一個……
戰鬥持續到傍晚，日軍終於退去。386旅雖然守住了陣地，但傷亡慘重。陳大將看著傷亡統計，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