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大佐從前沿觀察所里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機槍！把機槍架起來！」他吼道，「敢後退者格殺勿論！」
督戰隊的機槍響了。但是潰兵實在太多，機槍手打倒前排十幾個人後，後面的潰兵仍然不停湧來。機槍手的手開始發抖——他不可能殺光所有人。
一個潰兵班的班長跑到吉田大佐面前，滿臉血污，嘶聲喊道：「聯隊長！守不住了！整個一線陣地的弟兄們都被炮擊炸死了！我們大隊活著的不超過三百人！再打下去就全沒了！」
吉田大佐拔出軍刀，刀尖指向那個班長：「回去！守不住就死在那裡！」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炮彈嘯叫聲傳來。
吉田大佐下意識撲倒在地。
一枚迫擊炮彈在三十米外爆炸，彈片橫飛。等吉田大佐抬起頭，發現那個班長已經倒在血泊中，脖子被彈片劃開，血正從傷口中汩汩流出。
「聯隊長！」副官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第215聯隊來電，寶山側翼發現敵大股部隊！第215聯隊一線工事全部被毀，聯隊主力後撤中！」
「讓他們頂住！」吉田大佐吼道。
「頂不住了！」副官帶著哭腔，「第215聯隊已經撤往二線陣地了！」
吉田大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南線。
南集團轄第三師、獨20旅、獨21旅，從嘉興—松江—閔行方向發起攻擊。他們的目標是沿黃浦江西南岸北上，直取徐家匯—法租界—南市，切割日軍市區防禦的南翼。
日軍在閔行方向部署的兵力相對薄弱，這裡並非核心防禦區域。獨立混成第12旅團在這裡只擺了一個大隊，任務是進行遲滯作戰。
但是第2重炮集群的炮火同樣猛烈。五十門九四式山炮和五十門M1A1山炮對閔行日軍陣地進行了三十分鐘的覆蓋射擊，一百門一百二十毫米迫擊炮緊隨其後進行精確打擊。
炮擊停止時，閔行日軍陣地已經面目全非。獨20旅和獨21旅的步兵發起衝鋒，一個小時之內就突破了日軍前沿，向縱深發展。
第三師緊緊跟上，向徐家匯方向猛插。
西線。
西集團轄第五師、第六師，從崑山—青浦—虹橋方向發起攻擊。第3重炮集群為他們提供了強力支援，五十門九四式山炮和五十門M1A1山炮轟擊日軍街壘工事，迫擊炮對核心堡壘進行精確打擊。
西集團的步兵沿著蘇州河向西推進，目標直指公共租界西區。他們的任務是切斷虹口—楊樹浦日軍核心區與浦西其他部分的聯繫。
公共租界邊緣的日軍守軍依託鋼筋混凝土建築進行抵抗，但第3重炮集群的精確炮擊將這些建築一棟接一棟地轟塌。一棟六層大樓被直接命中，整棟樓從中間斷裂，上半截轟然砸下，將裡面的守軍全部掩埋。
浦東方向。
輔攻集團轄獨22旅、獨23旅、山地3旅、山地4旅，從平湖—川沙—南匯方向發起攻擊。浦東日軍是獨立混成第12旅團主力，約七千餘人。
獨22旅和獨23旅正面強攻川沙，山地3旅和山地4旅從側翼包抄南匯。日軍在浦東的防線相對薄弱，主要依託河流和少數據點進行阻滯作戰。
輔攻集團配備了四個炮兵營，雖然沒有浦西方向那麼兇猛的炮火支援，但對付浦東日軍已經足夠。炮火轟擊後，步兵發起衝鋒，川沙的日軍防線在兩個小時之內被突破。
獨立混成第12旅團的日軍開始按照預定計劃向浦西方向撤退。但獨23旅早就在撤退路線上設置了阻擊陣地，輕重機槍和迫擊炮的火力將撤退的日軍死死釘住。
日軍丟下數百具屍體，潰不成軍地向高橋方向逃竄。
陸家嘴北側，山地3旅的工兵營開始在夜色掩護下秘密構築渡河器材。他們將木船、橡皮舟、浮橋構件運到江邊，用樹枝和偽裝網遮蓋，等待第二階段的渡江命令。
11月19日黃昏。
月浦—寶山—吳淞口一線已經被北集團完全突破。日軍第33師團第213聯隊和第215聯隊殘部退往二線陣地，這是江灣—楊行之間的臨時防線，由潰兵和預備隊勉強拼湊而成。
吉田大佐集結起他的殘部，清點人數後，一言不發地坐在地上。
第213聯隊滿編時約三千八百人，現在集結到二線的不到一千兩百人。一線陣地的兩千六百人，基本上全部被炮火埋葬。
第215聯隊更慘。寶山一線工事完全被毀，聯隊長在撤退途中被狙擊手擊斃，整個聯隊群龍無首，潰兵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能夠集結到二線的不超過八百人，且大部帶傷。
11月20日，戰鬥繼續。
粟師長調整了炮兵部署。突破炮兵師的十個重炮營被分成三組：第1至第4營跟隨北集團，繼續轟擊江灣—楊行日軍二線陣地；第5至第7營轉調南集團，轟擊徐家匯—法租界南端日軍防禦；第8至第10營轉調西集團，轟擊公共租界西區日軍堡壘群。
炮火一整天都未停歇。
日軍二線陣地的碉堡和街壘在重炮持續轟擊下一個接一個被摧毀。步兵在炮火掩護下逐屋逐巷地推進，每攻占一棟建築，就立即鞏固，防止日軍反撲。
到11月20日傍晚，浦東的日軍被壓縮在高橋一隅，獨立混成第12旅團傷亡過半。浦西方向，北集團推進至江灣外圍，南集團攻入徐家匯邊緣，西集團前鋒逼近公共租界西區。
晚八點，南路集群總前指。
各部的戰報雪片一樣飛來。
賴參謀長匯總完數據，向粟師長和陳帥報告。
「第一階段作戰結束。戰果匯總如下：殲滅日軍超過百分之五十，約兩萬一千人。其中第33師團傷亡一萬兩千人，第34師團傷亡六千人，獨立混成第12旅團傷亡三千人。日軍重武器基本全部被摧毀，其中包括至少一百二十門山野炮、十餘輛坦克和裝甲車。繳獲各型火炮四十餘門，槍枝彈藥正在清點。」
粟師長眉頭舒展：「戰果超出了預期。」
「是的。」賴參謀長繼續說，「我們的炮火優勢太明顯了。日軍的工事在重炮面前不堪一擊，很多守軍還沒見到我們的步兵就被炮彈消滅了。一線的日軍俘虜供述，第213聯隊第1大隊在四十分鐘的炮擊中就損失了超過七成兵力，能夠活下來的人精神都崩潰了。」
陳帥沉吟片刻：「給軍區司令部發報，匯報第一階段戰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