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凌晨四時三十分。
晉北某野戰機場，西北航空兵團駐地。
天還沒亮，刺骨的寒風從草原方向刮來，把停機坪上的軍旗吹得獵獵作響。邱雲鵬站在他的伊-16戰鬥機旁，借著地勤人員手電筒的光，最後一次檢查座艙儀表。
「大隊長，油料加滿了。」機械師小王搓著凍僵的手，「彈藥也都裝好了，兩挺7.62毫米機槍，兩門20毫米機炮，各帶滿彈。」
邱雲鵬拍拍他的肩膀，翻進座艙。
遠處，一架架戰機在微弱的晨光中露出輪廓。伊-16戰鬥機、SB-2轟炸機，按照預定編隊停在跑道上。發動機開始預熱，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從一兩聲逐漸變成轟鳴的交響。
「所有飛行員注意。」耳機里傳來航空兵團指揮員的聲音，「按照預定計劃，第一波次戰鬥機負責護航和掃射機場防空火力，第二波次轟炸機跟進投彈。目標——瀋陽東塔機場、長春大房身機場、錦州機場。重複，目標是三座機場。今天，我們要把關東軍最後的翅膀，全部折斷在地面上。」
邱雲鵬推上油門，戰機開始滑行。
四時四十五分，第一架伊-16戰鬥機脫離跑道，沖向天空。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在微露的晨光中，龐大的機群從各個機場陸續升空。濮陽、菏澤、武城、濮縣，華北航空兵團的四個航空隊也同時起飛。東方的天際，一百二十架戰鬥機和一百六十架轟炸機組成的鋼鐵洪流，向著東北方向飛去。
邱雲鵬在座艙里檢查著航線。從晉北到長春，飛行時間大約一個半小時。他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鐘——預計到達目標上空的時間是六時二十分，剛好是拂曉。
「各機注意，保持隊形，高度五千。」耳機里傳來編隊指揮員的聲音。
機群在雲層上方飛行，下面是茫茫的華北平原和起伏的燕山山脈。程天水透過雲層縫隙向下看，隱約能看見長城蜿蜒的輪廓。
「過了長城了。」僚機飛行員在無線電里說。
邱雲鵬「嗯」了一聲，握緊操縱杆。
六時整，編隊指揮員的聲音再次響起：「預計二十分鐘後到達目標。各轟炸機大隊按計劃分頭行動。長春大房身機場，第一轟炸機大隊負責；寬城子機場，第二大隊；雙陽機場，第三大隊。戰鬥機大隊提供全程護航和壓制。」
「第一大隊收到。」
「第二大隊收到。」
「第三大隊收到。」
六時十五分，地平線上出現了長春城的輪廓。
邱雲鵬駕駛戰機第一個穿過雲層下降高度。視野一下開闊起來，地面的景物迅速放大。他看到了那座城市的街道、建築，還有城南那個巨大的軍用機場——大房身機場。
「發現目標！」邱雲鵬在無線電里喊，「跑道上有飛機！」
大房身機場裡，關東軍飛行第12戰隊的飛行員們剛剛被空襲警報驚醒。警報來得太晚——第一批伊-16戰鬥機已經開始俯衝。
「壓制防空火力！」邱雲鵬對準機場周邊的防空炮陣地按下開火按鈕。
兩挺7.62毫米機槍同時吐出火舌，曳光彈在晨曦中劃出明亮的軌跡。兩門20毫米機炮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炮彈在地面炸開一串塵土和火焰。
一個88式防空炮陣地剛來得及開火，就被密集的機槍子彈覆蓋，炮手們慘叫著倒下。另一個防空機槍陣地試圖還擊，但瞄準的速度遠跟不上戰鬥機的俯衝速度，子彈全部打空。
邱雲鵬拉起機頭，從機場上空呼嘯而過。他回頭看了一眼——SB-2轟炸機群已經飛臨機場上空，炸彈艙門打開。
「投彈！」轟炸機大隊長的聲音在無線電里響起。
第一枚500磅航彈脫離彈艙，尖嘯著墜落。
它在跑道中央炸開，巨大的爆炸掀起混凝土碎塊和泥土，衝擊波將兩架停在一旁的九七式戰鬥機像玩具一樣掀翻。
緊接著，更多的炸彈落下。
整個大房身機場被爆炸的閃光和濃煙吞沒。停在跑道上的二十多架九七式戰鬥機、九七式輕轟炸機，在彈雨中如同紙糊的模型般支離破碎。油庫被命中，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黑煙遮蔽了半邊天空。
機庫里，地勤人員試圖將幾架還沒有被擊中的飛機推出去，但第三波轟炸機投下的燃燒彈直接命中機庫頂部，鋼鐵框架在烈焰中扭曲變形，裡面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炸得好！」邱雲鵬在無線電里吼道，隨即開始第二次俯衝。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機場西南角的停機坪，那裡還有幾架完整的一式戰鬥機，飛行員正瘋狂地跑向座機。
邱雲鵬瞄準最近的一架，扣下扳機。
20毫米炮彈在停機坪上打出一串爆炸，那架一式戰鬥機的機翼被炸斷，油箱破裂，航空汽油噴涌而出，瞬間被引燃。剛跑到飛機旁的飛行員被氣浪掀翻，渾身著火在地上翻滾。
「第三波轟炸完成，目標完全摧毀。」轟炸機大隊長報告。
邱雲鵬拉起機頭，盤旋在機場上空。他透過濃煙俯瞰——跑道被炸出十幾個大坑，完全無法使用；停機坪上的三十多架各型戰機全部變成燃燒的殘骸；機庫在火光中坍塌；防空陣地被炸得七零八落。
與此同時，寬城子機場和雙陽機場也在遭受同樣的命運。
華北航空兵團的菏澤、武城兩個航空隊集中轟炸了寬城子機場。四十架B-17B轟炸機在三十架P-39戰鬥機的掩護下，對寬城子機場進行了三輪飽和轟炸。停在那裡的二十五架九七式重型轟炸機、十五架九九式襲擊機，還沒起飛就全部被炸毀在跑道上。機場跑道被炸得支離破碎，油庫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方圓數公里的天空。
濮陽、濮縣航空隊負責的雙陽機場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個關東軍飛行學校訓練基地里，停著四十多架各型教練機和幾架剛剛轉場過來的戰鬥機。轟炸機群飛臨時，機場上正在進行早操訓練，飛行員和學員甚至來不及跑向飛機——第一輪炸彈就把飛機全部炸毀在停機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