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鳶整個人僵住了,
這熟悉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她的耳邊響起。
恐懼隨之湧上來,渾身忍不住的顫抖。
粗糙的木桌抵著她的肋骨,冷硬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遍全身。
她不敢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身後那具滾燙的身軀像一座山壓著她。
她絕望……
逃不掉了……
喬鳶的聲音在發抖:「你…你是要吃了我嗎?」
她問出口的時候,腦子裡閃過那些他親吻她的畫面。
還有尖利的牙齒抵在她皮膚上的觸感。
黎冥被氣笑了,壓低聲音,「對,吃了你……」
他的大手從小腹上移開,卻不是放開她,而是繞到前面,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喬鳶看到了他的臉,比半個月前瘦了一些,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好。
但那雙眼睛依然是幽深的、危險的。
「像吃麵包一樣把你吃掉。」
黎冥鬆開她的下巴,轉手拿起操作台上還溫熱的麵包,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
他喉結滾動,「從你的手指開始,慢慢地、仔細地,把你整個人都吞進肚子裡。」
他吻上了她的嘴唇,近乎撕咬。
鮮血流了出來…喬鳶嘗到了鐵鏽的味道。
喬鳶渾身都在發抖,眼眶裡蓄滿了淚,卻不敢哭出來。
她想起那些兔子教她的,食肉動物就是這樣對待食草動物的。
「那我……那我能不能……」
她近乎祈求的開口。
「能不能什麼?」
「能不能跟鎮子裡的人道個別……」
喬鳶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她看到黎冥的眼神變的更深更危險。
黎冥被氣到了。
她才認識鎮子上的人幾天?
就已經親密到可以為了這些人來求他。
甚至對他警惕。
那兩隻耳朵已經完全豎起來了。
顯然是把他當成了敵人。
明明之前他們才是最要好的一對。
他們才是親密無間的戀人。
「不行!」
他毫不猶豫的拒絕,牢牢的抓著她的手腕, 聲音冷冷,
「我現在就要吃了你,你認為你只是食物,那老公現在就把你吃掉。」
黎冥不再憐惜,將她推倒在操作台上。
喬鳶兔耳朵已經耷拉了下來,面容痛苦的等待著,等待著死亡…
希望他咬她的時候輕一點吧。
這麼久才露出真面目。
他果然是想吃了她。
想著想著,喬鳶心裡充滿了委屈和痛苦。
對她那麼好,都是騙她。
不……
不對……
黎冥確實要吃掉她了。
從…開始…
沒有咬她的肉,喝她的血,反而是另外一種讓她不能承受的吃法。
……
黎冥拿起旁邊的法棍麵包,對著桌子敲了敲,發出蹦蹦蹦的聲響,
「喬鳶,在你心裡所有東西都比我重要是嗎?」
「你才和這些人認識幾天啊,就害怕我害怕成這個樣子,你忘了之前在我懷裡撒嬌的時候了嗎?」
喬鳶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全部都被黎冥……
「還學會做麵包了?」
「麵包好吃,還是老公…好吃?」
喬鳶牙齒咬的緊,不願意回答。
他還是那麼壞。
現在他的手已經鬆開了,用毛茸茸的蓬鬆的狼尾巴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道過去多久。
又一爐麵包烤好了。
逐漸出現了焦糊的味道。
麵包烤焦了。
喬鳶覺得自己也像麵包一樣在被反覆炙烤。
火太大了。
熱的受不了。
黎冥把她整個人翻了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
喬鳶眼都已經哭紅了。
那些擺好的蜂蜜蛋糕全被撞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他俯下身,捏著他她的臉蛋,「還想和他們告別嗎?你是想讓他們來救你?還是想告訴他們,你被一隻狼抓走了?」
喬鳶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黎冥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如同嘆息,「告訴他們,你和一隻狼生活在一起嗎?你身上有我的標記,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回來。那些兔子能保護你嗎?」
他直起身,將喬鳶從操作台上撈了起來。
細心的給她整理好衣服,又把滿是狼藉的操作台收拾乾淨。
那隻乾巴巴的麵包被扔到了垃圾桶里。
撲通一聲。
喬鳶嚇得一縮。
喬鳶的雙腳離開了地面,被他像抱小孩一樣抱著。
她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聞到了熟悉的氣味,那是讓她又安心又害怕的味道。
門外的鈴鐺響了,小草站在門口,看到了黎冥的狼尾和狼耳,頓時嚇得尖叫一聲。
她手裡還端著一碗甜湯,是剛做的,想讓喬鳶嘗嘗。
「放開她!」小草的聲音尖銳刺耳,碗摔在地上碎了。
黎冥沒看她一眼。
他側過頭,在喬鳶耳邊說了句話,
「寶寶,告訴她,和不和我走?」
喬鳶閉了閉眼,手按住了他的爪子。
黎冥好像在蠢蠢欲動,如果說不出滿意的答案,他有可能會撕碎面前的兔子。
「小草,我沒事的,這是我的黎冥哥哥…」
喬鳶勉強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著很是心酸。
小草才不相信。
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是天敵。
每一隻食肉動物都會把食草動物作為食物。
他們欣賞著食草動物的恐懼和痛苦,最後再把他們一口吞掉,讓食草動物成為他們肚子裡的糧食。
這隻狼是想吃了喬鳶!!!
小草怕的直抖,眼神掃過旁邊的木棍,咬咬牙。
還沒有動作就看見黎冥將嬌小的喬鳶摟在懷裡輕輕的親了一下。
嘴唇印著嘴唇。
纏綿悱惻。
戀人之間的姿態,讓小草頓時石化在原地。
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這隻狼對喬鳶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格外的明顯。
「我跟你回去。」
喬鳶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這樣親密的姿態,於是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脖子,小聲開口。
這句話讓黎冥的狼耳猛地豎了起來。
他低下頭,幽深的眼睛盯著她,似乎在辨認這句話的真假。
「你說什麼?」
「我說……我跟你回去。」喬鳶抬起頭,「但你答應我,不要傷害這裡的任何人。」
黎冥眯起眼睛,狼尾在身後緩緩擺動。
「你在跟我談條件?」
「不是條件,是……是請求。」
喬鳶的聲音又軟了下去,手指攥著他的衣襟,「他們對我很好,教我做好吃的麵包,給我地方住,我不想他們因為我出事。」
黎冥沒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目光掃向門口的小草,帶著警告的意味。
「讓開。」
小草哆嗦著讓出一條路,眼睜睜看著那隻高大英俊的狼抱著喬鳶走出了麵包店。
她蹲下來,撿起碎了一地的碗片,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喬鳶……一定要活著啊。
回到了曾經熟悉的別墅。
她生活了整整十幾年的別墅。
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無比。
狼管家站在旁邊眼神關切,看了看喬鳶小姐的樣子又收回目光。
他的一隻眼睛纏上了紗布,走路也一瘸一拐的,顯然是受傷了。
黎冥對其他人視而不見,抱著喬鳶上了最頂層樓,這層樓喬鳶從來沒有進來過。
房間很大,窗簾是深色的,遮住了所有的光。
正中間是一張很大的床,鋪著柔軟的皮毛。牆角有壁爐,牆紙是漂亮的花色,十分符合喬鳶的審美。
但最顯眼的,是床頭那根細細的銀色鎖鏈。
喬鳶的瞳孔縮了一下,細白的手指拉住黎冥的耳朵,「不…要…」
反抗無效。
他拿起那條鎖鏈,扣在了她的腳踝上。
金屬冰涼的觸感讓喬鳶一顫。
「怕嗎?」黎冥修長骨感的手指握住她的腳踝,那裡的皮膚很薄,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手心的溫度將皮膚握的滾燙。
喬鳶咬著唇,不說話,只是縮回了腿。
嘩啦啦的聲音十分響亮。
黎冥攥住她的手腕,用自己的手指量了量,比以前小了一大圈。
「寶寶,你瘦了很多,現在老公可以直接把你抱起來。」
他聲音慵懶中帶著莫名的誘。
那隻手又向上碰了碰她的嘴唇,「嘴巴也很乾,要多喝點水。」
接著是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毛色都沒有以前那麼漂亮了。」
「你看你,根本照顧不好自己,告訴過你的,外面很危險,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黎冥嘆息著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眼神一寸寸的審視著,要找出她身上和以前一切不一樣的地方,作為她照顧不好自己的證據。
他如同情人之間的呢喃,「還有這裡,腰變得好細,老公好心疼。」
喬鳶縮成一團,推他的肩膀,「不要你假惺惺的好心。」
「哦,是嗎?」
黎冥慢條斯理的將手腕上的手錶解掉,撫上她的臉龐,
「寶寶忘了那一個月嗎?每天都是……」
喬鳶羞的要死,直接雙手捂住他的嘴巴。
「下次要聽話,好好吃飯,老公疼你。」
黎冥不容拒絕的抱住她。
「別害怕,以後這裡就是寶寶的房間了,老公每天都會在這裡陪伴你的。」
黎冥笑著宣判,這間巨大的房間從此以後就成了她的臥室。
或者說是成為了她的世界。
在讓她好好休息了一天之後。
黎冥不再像以前一樣溫柔克制,徹底的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壓抑的占有,比那一個月還要濃烈的欲望將她籠罩。
「狼吃兔子是天經地義的。」
「寶寶看來也明白這個道理。」
「那就乖乖被老公吃掉吧。」
「呵,我看寶寶才像狼,把…吃掉了了…」
他現在格外的喜歡握住她的兔耳朵。
喬鳶被關在這裡已經很久了,每天只能透過窗簾的縫隙看看陽光。
唇都被親紅了。
從來沒有一天是好好休息的。
黎冥每天都會來。
像以前一樣,每天給她送各種好吃的。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有時候甚至是在凌晨半夢半醒的時候。
小麥草汁…新鮮的菜葉沙拉…各種各樣的美食…
他一點一點的餵她吃飯。
等到她吃飽了。
他再吃。
喬鳶也試過反抗,絕食抗議,或者在過程中極其的不配合。
可是,沒用的。
黎冥總有辦法。
親她。
吻她。
骨節分明的雙手…
低啞的嗓音…
喬鳶不知道花園的花朵是否同樣的謝了又開開了又謝。
她已經記不清過了多久了 。
只知道自己被養胖了一圈。
腰腹上有一小圈的軟肉了。
某個清晨,喬鳶趴在床上,忽然覺得胃裡翻湧了一下。
她捂住嘴,衝進了衛生間,對著洗手池乾嘔了半天,什麼都沒吐出來。
喬鳶愣住了。
她算了一下日子,心裡咯噔一聲。
不可能的……
她是兔子,黎冥是狼。
兔子和狼……怎麼可能有孩子?
就算有,那會是怎樣的怪胎?
喬鳶靠在洗手池邊,渾身發冷。
她不敢告訴黎冥。
但黎冥還是發現了。
這幾天發現喬鳶吃得越來越少,有時候剛吃進去就跑去衛生間吐了。
他的狼耳豎得筆直,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喬鳶從未見過的神情。
緊緊的圈住她的腰,將耳朵放在她的肚子上。
她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緊張。
「你是不是……」黎冥的聲音有些啞,說到一半又停了,像是在斟酌措辭。
喬鳶低著頭,不說話。
黎冥忽然單膝跪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臉,仔細地看著她。
「告訴老公,是不是有了?」
喬鳶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我不知道。」
她也很害怕的,聲音都在發抖,「如果是的話,它會不會很怪?狼和兔子……能生出什麼來?」
黎冥愣了一下,然後把她整個人抱進了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別怕,不管是什麼,都是我們的孩子。」
從那以後,黎冥變了。
他解開了她腳踝上的鎖鏈。
甚至催她多去外面散散步,動一動。
喬鳶不願意了,她害怕去外面,只有黎冥出現的時候心裡才會安定。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想…讓這個孩子消失…
但…她現在也很確定,黎冥不會吃她。
黎冥和其他的狼不一樣。
種種複雜的感情堆砌在一起,喬鳶只想逃避。
夜晚,樓下的嘈雜聲吵醒了喬鳶。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推開門走到樓梯前,聽到下面的人慌亂爭執。
「傷勢太重了!」
「狼王大人重傷昏迷,快點止血!」
「這件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喬鳶的心猛地揪緊了,黎冥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