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島凌晨兩點。燈光慘白,照得辦公室里每一個角落都沒有陰影。寶島一把手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徐坤直播的回放。
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遍都覺得那句話是衝著他來的。「他的牙醫,每天給他看牙。他的秘書,每天給他送文件。他的廚師,每天給他做飯。」
他關掉屏幕,靠在椅背上。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幾句話。牙醫,秘書,廚師。這些人,他每天都見。牙醫每周二來給他看牙,秘書每天早晨送文件,廚師每頓飯親自端上來。他以前覺得這是正常的工作。現在,他覺得每一件事都像陰謀。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想叫警衛。手指按在數字鍵上,又停住了。叫警衛來幹什麼?說有人要害他?誰要害他?牙醫?秘書?廚師?他連證據都沒有。他放下電話,又拿起來。這次他撥了另一個號碼。「把牙醫換掉。明天開始,換成我外甥。」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先生,您的牙一直是他看的,換了新的……」
他打斷對方。「換掉。聽不懂嗎?」
電話那頭不敢再問了。「是。明天就換。」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把秘書也換了。現在這個,調走。換成我侄子。」
「先生,現在的秘書跟了您五年了,一直很……」
他再次打斷。「我說換就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是。明天就換。」
他又撥了第三個電話。「廚師也換掉。全部換掉。現在的廚師,調走。把我爸叫來。」
「先生,廚師是跟了您十年的老人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說換掉!你是不是也想被換掉?」
電話那頭不敢再說了。「是。明天就換。」
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牙醫換了,秘書換了,廚師也換了。身邊的人,都換成了自己的親戚。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寶島的夜景,燈火通明。他盯著那些燈光,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件事——誰要害他?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每一輛車都可能是來抓他的。掃過對面的樓房,每一扇窗戶後面都可能有狙擊手。掃過夜空,每一架飛機都可能是龍國的。他轉過身,拉上窗簾。
窗簾很厚,把所有的光都擋在外面。辦公室里暗下來,只有桌上的檯燈還亮著。他坐在燈光里,看著自己的影子投在牆上,孤零零的,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獸。
電話響了。他嚇了一跳,盯著那部電話看了好幾秒,才伸手接起來。「先生,米國來電。」
他深吸一口氣。「接進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帶著米國口音的英語。「先生,腳盆國的艦隊準備登陸寶島。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做任何事。讓軍隊不要阻攔。」
他愣住了。「登陸?在我的島上登陸?不經過我的同意?」
那個聲音很平靜。「這是為了對付龍國。腳盆國的艦隊會假裝登陸,吸引大陸的注意力。大陸如果反應,我們就有藉口介入。如果不反應,我們就進一步。不管怎樣,對我們都有利。你只需要讓軍隊待著不動就行。」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下。「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你只需要執行。」
電話掛了。他坐在椅子上,盯著那部電話,腦子裡一片空白。腳盆國要登陸。在他的島上登陸。米國讓他不要阻攔。讓他的軍隊待著不動。讓外國軍隊登上自己的土地。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還是那片夜景,還是那些燈光。但他知道,那些燈光下面,有人要來了。
消息傳開了。不知道是誰傳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了。腳盆國的艦隊要登陸寶島。台北的街頭,第二天清晨就聚滿了人。不是組織來的,是自己來的。有老人,有年輕人,有孩子。他們舉著旗子,寫著標語。標語上寫著:「腳盆國滾出去」「寶島不是殖民地」「我們要尊嚴」。有人拿著喇叭在喊:「腳盆國的艦隊要登陸我們的島,政府為什麼不攔?我們的軍隊為什麼不攔?」人群跟著喊,聲音越來越大,在台北的街頭迴蕩。
有人哭了,老人坐在地上,抹著眼淚,嘴裡念叨著:「當年倭人來了,我們的父輩打。現在倭人又來了,我們要忍嗎?」年輕人站在旁邊,攥著拳頭,眼睛裡全是火。「不忍。不忍。不忍。」
聲音傳到了總統府。一把手站在窗前,窗簾只拉開一條縫。他看著外面的人群,看著那些旗子,那些標語,那些憤怒的面孔。他知道他們在喊什麼。他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但他不能給。因為米國說了,不要阻攔。他拉上窗簾,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外面的聲音還在傳進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裝在看。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那些字在紙上模糊成一團,像一片灰色的霧。
他放下文件,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想推門出去。但他推不開。因為他知道,出去之後,那些人會問他:「你為什麼不攔?」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轉過身,又回到辦公桌後面。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他聽著那些聲音,一動不動。就像什麼都沒聽到。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通知軍隊,待在營區里,不要出去。不要阻攔任何外國軍隊。這是命令。」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先生,腳盆國的艦隊要登陸,我們不攔?」
他說:「不攔。」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先生,那些士兵是寶島人。他們的家在這裡。他們的父母在這裡。他們的孩子在這裡。你讓他們看著外國軍隊上岸,不攔?」
他的聲音硬起來。「這是命令。違令者,軍法處置。」
電話那頭沒有再說話。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外面的聲音還在傳進來,悶悶的,像遠處的雷聲。他知道,他在出賣他們。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菲律賓海以東。腳盆國艦隊。旗艦「金剛」號的艦橋里,艦長田所浩二站在窗前,看著南方的海平線。海面很平靜,陽光灑在水面上,像一片碎金。他的艦隊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天了。三天,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現在,命令終於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的海圖。寶島的海岸線就在南邊,幾百海里。他的艦隊全速前進,一天就能到。登陸地點已經選好了,一片平坦的沙灘,適合登陸。
灘頭陣地有寶島的軍隊駐守。但命令說,他們不會阻攔。他放下海圖,看著窗外。他不信。寶島的軍隊不會阻攔?那是他們的土地,那是他們的海岸,那是他們的家。他們不會阻攔?他拿起電話。「通知各艦,準備登陸。明天凌晨,第一批部隊上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田桑,寶島的軍隊真的不會阻攔嗎?」
他看著窗外。「放心,那裡的狗腿子不敢和米爹大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