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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我太想進步了

2026-05-19 05:21:29 作者: 預言家求刀

  寶島。

  凌晨四點。

  一把手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名單。他把名單上的人名一個個劃掉,在旁邊寫上新的名字。牙醫:劃掉,換成外甥承乾。秘書:劃掉,換成侄子允炆。警衛班:全部劃掉,換成老家帶來的人。他把名單看了一遍,折好,放進抽屜里。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讓承乾和允炆過來。」

  電話那頭問:「現在?」他說:「現在。」電話掛了。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辦公室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跟著父親從大陸過來,那時候什麼都沒有。現在什麼都有了,但他誰都信不過。他只能信自己的親人。他必須信自己的親人。

  門開了,兩個人走進來。走在前面的是侄子允炆,三十出頭,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跟在後面的是外甥承乾,比他年輕幾歲,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兩個人站在辦公桌前,表情恭敬。

  一把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兩個人坐下來。允炆坐得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承乾坐得隨意一些,白大褂的下擺搭在椅子邊上。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腳盆的人要登陸了。」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他繼續說。「米國讓我不要阻攔。軍隊待在營區里,不要動。讓腳盆的人上岸。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他們登陸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腳盆國要建立東亞細亞共榮圈。各個國家團結在一起,互相幫助,共同繁榮。腳盆國是亞細亞最強的國家,他們來幫我們建設寶島,幫我們發展經濟,幫我們對抗大陸。這是大戰略。你們明白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允炆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承乾攥緊了白大褂的下擺,也沒有說話。

  一把手轉過身,看著他們。「我知道你們不理解。但這是大戰略。腳盆國來了,米國就會來。米國來了,龍國就不敢動。我們就能活下去。你們明白嗎?」

  允炆點頭。「明白。四叔。」

  承乾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明白。姑父。」

  一把手走到他們面前,伸出手。「我信你們。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

  允炆站起來,握住他的手。「四叔,我對著上帝發誓,我不會背叛您。」承乾也站起來,握住他的手。「姑父,我也發誓。我不會背叛您。」

  他看著他們的眼睛,點了點頭。「去吧。天亮了,還有很多事要做。」

  天已經完全亮了。允炆和承乾站在門口的台階上,誰都沒有急著上車。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上。允炆西裝筆挺,承乾白大褂整潔,兩個人並肩站著,像兩尊雕塑。

  允炆先動了。他轉過身,看著承乾。「你剛才發誓的時候,在想什麼?」承乾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很清澈,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小時候他們一起在老家長大,允炆比他大幾歲,總是帶著他玩。

  他說:「在想姑父。」允炆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睛裡沒有笑意。「我在想,上帝是外來的神仙。龍國的事,他管不了。」

  承乾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看懂了。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不是對姑父的忠誠,不是對上帝的敬畏,是另一種東西。是火。是那種「太想進步了」的火。他見過這種火,在醫學院的考場上,在職稱評審的會議室里,在每一個想要往上爬的人眼睛裡。現在,他在自己表哥的眼睛裡也看到了。

  允炆也看著他。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不是對姑父的忠誠,不是對上帝的敬畏,是另一種東西。是火。是那種「太想進步了」的火。他見過這種火,在官場的飯局上,在派系的鬥爭里,在每一個想要往上爬的人眼睛裡。現在,他在自己表弟的眼睛裡也看到了。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晨光在他們之間流轉,把兩個人的臉都照得通明。他們看懂了。不需要說出口,不需要挑明,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允炆先移開目光。他抬起頭,看著東邊的天空。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把整片天空染成金色。「你知道徐坤的直播嗎?」承乾點頭。「知道。」賴允炆說:「他說的那兩條路,第一條,身邊的人動手。第二條,自己動手。你說,哪條路更快?」

  承乾沒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他們都知道答案。身邊的人動手,最快。他身邊有誰?姑父身邊有誰?有他。他是姑父的牙醫,每周二去給他看牙。他可以在麻藥里多加點東西,可以在漱口水裡多放點料。姑父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龍國的軍艦上了。


  這條路,最快。允炆身邊有誰?四叔身邊有誰?有他。他是四叔的秘書,每天給他送文件。他可以在文件里夾點東西,可以在茶水裡加點料,可以在電話里多傳幾句話。四叔倒下去的時候,就是他站起來的時候。這條路,也很快。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還是誰都沒有說話。但他們都懂了。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計劃,同樣的野心,同樣的「我太想進步了」。

  賴允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天亮了。」

  兩個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車。允炆的車是黑色的,承乾的車是白色的,並排停在門口的停車位上。賴允炆拉開車門,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承乾也正好回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各自上了車。

  車窗搖下來,允炆探出頭。「承乾。」承乾也探出頭。「嗯?」允炆說:「周二,姑父要看牙。」承乾點頭。「我知道。」允炆沒有再說什麼。車窗搖上去,車子發動了。一黑一白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總統府,駛入台北的街道。

  

  街上已經開始熱鬧了。早起鍛鍊的老人,趕著上班的年輕人,送孩子上學的父母。一切如常。但他們不知道,天變了。他們不知道,剛剛從裡面駛出來的兩輛車裡,坐著兩個「太想進步了」的人。

  允炆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承乾的車跟在後面,白色的車身在晨光中閃著光。他想起剛才對視的那一眼,那雙眼睛裡藏著和自己一樣的火。他笑了。表弟,你也想進步了。那就看看,誰進步得更快。

  承乾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允炆的車在前面,黑色的車身在車流中時隱時現。他想起剛才對視的那一眼,那雙眼睛裡藏著和自己一樣的火。他笑了。表哥,你也想進步了。那就看看,誰進步得更快。

  辦公室窗簾還是拉著的,燈還亮著。一把手把名單折好,放進抽屜里。他不知道,他剛剛放進去的,不是名單,是自己的命。他也不知道,他剛剛送走的兩個人,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火。他們都太想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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