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說。「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事實是，我們的航母上有人能發射飛彈，我們還沒有找到這個人。如果我們公開道歉，這個人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暴露了，他會不會鋌而走險？會不會再發射一次？會不會發射更多的飛彈？我們不知道。在找到他之前，我們不能公開道歉。公開道歉等於打草驚蛇。打草驚蛇了，蛇就會咬人。咬到誰？不知道。可能咬到我們，也可能咬到你們。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不公開，不道歉，不賠償。我們私下解決。私下解決的意思是，你們不追究，我們不解釋。你們把這件事忘了，我們把人找到。
找到了，我們內部處理。處理完了，給你們一個交代。不是公開的交代，是私下的交代。你們滿意，我們安心。」
劉老的呼吸聲在聽筒里很重。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比說話更有壓迫感。
「你這是讓我當什麼都沒發生。兩枚飛彈打過來，我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的兵差點被炸死，我當什麼都沒發生。我的航母差點被擊沉，我當什麼都沒發生。你是這個意思嗎？」
首相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有些事情，發生了，但不能說。說了，對誰都沒有好處。您不說，我不說，米國人也不會說。
因為他們沒有證據。沒有證據，他們說什麼都是假的。他們說了，我們不承認。他們再說，我們就反訴。反訴他們挑撥離間。反訴他們製造事端。
反訴他們想破壞我們兩國關係。他們的輿論戰，我們有應對的辦法。但前提是——您不說。您說了，我們就沒辦法了。因為您說了，就是證據。證據有了，米國人就會拿著放大鏡找毛病。
找不到毛病，他們也會編造毛病。編造了，媒體就會報導。報導了，老百姓就會相信。相信了，就會鬧。鬧了，兩國關係就完了。您不想看到兩國關係完蛋。我也不想。」
劉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這次更低了，低到像是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你說了這麼多，就是不想承擔責任。你想讓我把這件事壓下去。壓下去，你的麻煩就沒了。我的麻煩呢？我的麻煩誰來壓？」
首相說。「您的麻煩不是我的飛彈造成的，是您的航母編隊出現在印度洋造成的。如果您的航母不來印度洋，飛彈就不會飛到您頭上。
這不是推卸責任，是陳述事實。事實是，您的航母編隊穿越印度洋，引起了各方的高度關注。高度關注下，就容易出事。出了事，您不能全怪別人。」
劉老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你這是在怪我？我的航母在公海上航行，你說是我的錯？你的飛彈打過來，你說是我的錯？你的兵發射飛彈，你說是我的錯？你的邏輯跟你的飛彈一樣，打偏了。」
首相說。「我沒有怪您。我只是說，這件事有更深的背景。背景是，有人不希望龍國和英國走得太近。他們希望我們打起來。打起來了，他們就能坐收漁利。
我們不能上他們的當。您也不能。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冷處理。您冷，我也冷。冷到沒人關注了，事情就過去了。過去了，我們繼續做生意。
繼續合作。繼續交流。繼續當朋友。朋友之間，不打不相識。打過了，認識了，以後就不會再打了。」
劉老沉默了很久。久到首相以為電話斷了。「劉老，您在聽嗎？」
劉老說。「我在聽。我在想，你是怎麼做到把無恥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首相說。「這不是無恥，這是現實。現實是，英國是強國，龍國也是強國。強國之間不能輕易開戰。開戰了，誰都不好過。您不好過，我也不好過。米國人好過。
您想讓米國人好過？我不想。所以，我們合作。合作的前提是，您把這件事咽下去。咽下去了，我們感謝您。咽不下去，我們理解您。但理解歸理解，後果您要自己承擔。」
劉老說。「後果？什麼後果？你們的飛彈再打一次？」
首相說。「不是我們的飛彈，是有人可能會利用我們的飛彈。我們還沒有找到那個發射飛彈的人。他還在航母上。他還在暗處。他還能發射飛彈。
如果我們公開道歉，他可能就會狗急跳牆。狗急跳牆了，他可能會發射更多的飛彈。我們攔不住。不是因為我們不想攔，是因為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就攔不住。攔不住，飛彈就會飛。
飛到哪？不知道。可能飛向你們的航母，也可能飛向我們的盟友。飛向你們的航母，你們不高興。飛向我們的盟友，我們也不高興。不高興了，就會打。打了，就不可收拾了。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您不要逼我們公開道歉。
我們不公開道歉，他就不緊張。他不緊張，就不會狗急跳牆。不狗急跳牆，我們就安全。安全了，才能繼續調查。調查了，才能找到他。找到他了，才能解決他。解決了，您就安全了。
所以，您現在要做的，不是要我道歉，是讓我有時間調查。調查需要時間。時間是您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們都想要時間，那就給對方時間。」
劉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你給我時間，我給你什麼？你給我飛彈，我給你笑臉？你是這個意思嗎？」
首相說。「不是飛彈，是時間。時間換時間。您給我時間調查，我給您時間消化。消化了，就不疼了。不疼了，就能笑了。笑了，事情就過去了。過去了，就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發生，就是最好的結果。」
劉老沉默了兩秒。「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首相說。「不是教您做事，是請您配合。配合一下，對大家都好。不配合，對大家都不好。您選哪個？」
劉老說。「我選讓你知道，龍國不是一百年前的龍國。鴉片戰爭不會重演。你們的炮艦開不到我們的家門口。你們的飛彈打不到我們的航母。
你們的人還在我們的雷達上。你們的通信還在我們的監聽里。你們的每一個動作，我們都能看到。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能聽到。
你們發射的每一枚飛彈，我們都能攔截。你們想用『不保證手下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威脅我，你們找錯了對象。」
首相的聲音也變了。「我沒有威脅您，我只是在陳述可能性。可能性不是威脅。可能性是客觀存在的。客觀存在的東西，您不能否認。
您否認了，它還是存在。存在的意義是，您要正視它。正視了，才能應對。應對了，才能避免。避免了，才能安全。安全了，才能發展。發展了，才能強大。強大了，別人就不敢威脅您了。
所以，您現在要做的，不是跟我吵架，是回去發展您的國家。國家強大了，什麼事都好說。國家不強，什麼事都難辦。」
劉老說。「你說完了嗎？」
首相說。「說完了。」
劉老說。「好。你聽我說。第一，飛彈的事，我會調查。不是幫你調查，是幫我自己調查。查清楚了，該誰負責誰負責。第二，你的人，你自己管。管不好，我來管。
我來管的方式，你不會喜歡。第三，鴉片戰爭不會重演。不會重演的意思，不是我怕了你們，是你們不配。你們沒有那個實力了。你們的航母在印度洋，我們的航母也在印度洋。
你們的飛彈被我們攔了，我們的飛彈你們攔得住嗎？攔不住。所以，不要拿一百年前的事嚇我。一百年前的事，嚇不到我。一百年後的事，也嚇不到我。我只相信實力。實力告訴我，你們打不過我們。打不過，就不要嘴硬。
嘴硬了，就要付出代價。代價是什麼？代價是，你們的航母在印度洋的航行自由，可能就沒有了。我們的航母可以跟你們保持距離，也可以不跟你們保持距離。
距離遠了，安全。距離近了，不安全。不安全了，你們就要緊張。緊張了，就會犯錯。犯錯了，就會出事。出事了，就不可收拾。你想讓事情可收拾，就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