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唐寧街十號。內閣會議室。上午。
會議室里的燈很亮，照得每個人的臉都發白。首相坐在主位，面前是一份剛從伊國傳過來的文件，不是正式照會，是哈立德在新聞發布會上宣讀的條件摘要。
四件事：公開道歉、賠償損失、交出責任人、英國航母永遠不得進入荷姆茲海峽。每一條都像一根刺，扎在在座每一個人的神經上。
首相先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詞都咬得很清楚。「伊國人的條件，各位都看到了。公開道歉、賠償損失、交出責任人、航母永遠不得進入荷姆茲海峽。四條，一條比一條狠。
公開道歉，等於承認我們侵略了伊國。賠償損失，等於承認我們打輸了。交出責任人，等於承認我們的軍隊裡有人叛國。航母永遠不得進入荷姆茲海峽，等於承認我們的海軍失去了全球部署的能力。
四條都答應，英國就不是英國了。四條的每一條，都是在英國的脊樑上敲碎一塊骨頭。」
外交大臣翻開面前的筆記本。「首相先生，伊國人的態度很強硬。哈立德在新聞發布會上說『四件事，一件不能少』。他們沒有留下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要麼全盤接受，要麼繼續打。我們選哪個？」
國防大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選繼續打？我們拿什麼打？航母受損了，艦載機損失了，商船被扣押了，米國人撤了。打不過，也要打。打了，也許還能贏。不打，一定輸。」
財政大臣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打需要錢。我們的軍費已經超支了。航母修一次要幾億英鎊，艦載機補一批要幾億英鎊，商船被扣押的損失每天幾千萬英鎊。我們的財政撐不住了。老百姓也撐不住了。稅已經夠高了，再加稅，他們會造反。」
內政大臣說。「不打，老百姓也會造反。因為石油沒了，糧食也沒了。石油沒了，工廠停工。糧食沒了，人餓肚子。餓肚子的人不會管你打不打仗，他們只管有沒有飯吃。」
國際貿易大臣說。「伊國人的條件，我們不能接受。但我們可以反提條件。不是道歉，是抗議。不是賠償，是索賠。
不是交出責任人，是要求伊國交出襲擊我們航母的兇手。不是航母永遠不進海峽，是要求伊國開放海峽。顛倒黑白，是我們的強項。不是因為我們不要臉，是因為我們沒別的辦法。」
首相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顛倒黑白。好。就顛倒黑白。起草一份聲明，措辭要強硬。
要點是——第一，英國對伊國非法扣押英國商船表示強烈抗議。第二，英國要求伊國立即釋放被扣押的船員和船隻，並賠償英國因此遭受的一切損失。
第三，英國要求伊國交出襲擊英國航母的兇手。第四，英國要求伊國立即開放荷姆茲海峽，恢復國際航行自由。這四條，是我們的底線。一條都不能讓。」
外交大臣說。「首相先生，這是顛倒黑白。伊國人不會接受。」
首相說。「不需要他們接受。只需要讓全世界看到，我們還在抵抗。抵抗了，盟友就會靠過來。靠過來了，我們就不孤立了。不孤立了，就能繼續打。繼續打了，也許還能贏。」
當天下午。倫敦。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外交大臣站在講台後面，面前是一排麥克風。台下坐滿了記者，攝像機架了三排，紅色的錄製燈亮成一片。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稿子，稿紙的邊緣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皺。他的表情嚴肅，下巴微抬，嘴角往下撇。
「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今天我要就荷姆茲海峽局勢，代表英國政府發表一份重要聲明。」
台下安靜了。
「近日，伊國當局在荷姆茲海峽非法扣押了多艘英國商船，並以此為要挾，向英國政府提出了無理要求。
這些要求包括英國公開道歉、賠償損失、交出軍事人員、限制英國海軍的航行自由。英國政府對此表示強烈憤慨和堅決反對。」
他翻了一頁稿子。
「第一，伊國當局非法扣押英國商船的行為，嚴重違反了國際法，嚴重侵犯了英國的合法權益，嚴重破壞了荷姆茲海峽的航行自由。
英國政府要求伊國當局立即釋放所有被扣押的船員和船隻，並對英國因此遭受的一切損失進行賠償。」
第二頁。
「第二，英國政府對伊國當局襲擊英國航母『伊莉莎白女王』號的行為表示最強烈的譴責。該襲擊造成英國航母嚴重受損，多名官兵受傷。
英國政府要求伊國當局立即交出襲擊行動的策劃者和實施者，接受國際司法審判。」
第三頁。
「第三，英國政府要求伊國當局立即開放荷姆茲海峽，恢復國際航行自由。荷姆茲海峽是全球能源運輸的咽喉，任何國家都無權將其封鎖。
英國政府將與盟友一道，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確保荷姆茲海峽的航行安全。」
他合上稿子。
「以上是英國政府的嚴正立場。我們希望伊國當局能夠認清形勢，立即糾正錯誤，避免局勢進一步升級。謝謝大家。」
伊國。總統府。新聞發布廳。當天晚上。
「英國人的聲明，我看了。強烈抗議、要求釋放、要求賠償、要求交出兇手、要求開放海峽。
五點，一條比一條荒唐。強烈抗議？你們發射飛彈的時候，我們抗議了嗎？沒有。我們直接打了。要求釋放？你們入侵我們的海域，我們扣押了你們的船。
扣押了，就是我們的。你們的船是來送死的，不是來做生意的。要求賠償？你們打了我們，我們反擊了。反擊了，你們受傷了。受傷了，要我們賠？你們的臉皮比你們的航母裝甲還厚。」
台下有記者舉手。他沒有理，繼續說。
「要求交出兇手？兇手是誰？兇手是你們的指揮官。你們的指揮官下令發射飛彈，你們的飛行員按下了按鈕。你們的人不交，我們自己抓。
自己抓，就不客氣了。要求開放海峽？海峽是我們的，不是你們的。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打就打？想談就談？不行。來了，就要付出代價。走了，也要付出代價。打了，更要付出代價。談，也要付出代價。」
他停了一下。
「英國人的聲明，不是談判，是耍賴。耍賴了，就不談了。不談了，就繼續打。打，我們不怕。我們的飛彈比你們多，我們的快艇比你們快，我們的決心比你們大。
打到最後，誰贏？我們贏。你們輸。輸了，還要認。認了，還要簽字。簽了，還要執行。執行了，還要感謝我們不殺之恩。」
他沒有接受提問。轉過身，從側門離開了發布廳。記者們集體站起來，有人喊著「將軍」，有人追了兩步，被安保人員攔住了。
當天晚上。荷姆茲海峽。伊國快艇基地。夜。
十艘快艇停靠在碼頭上，發動機已經預熱，艇艏的重機槍已經裝彈，艇尾的反艦飛彈已經通電。指揮官站在碼頭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荷姆茲海峽出口處的實時船舶位置。四個藍點正在向海峽方向緩慢移動，速度十節，船型標註為「散貨船」，國籍標註為「英國」。
「四艘英國散貨船正在向海峽方向接近。距離四十海里。速度十節。預計四小時後進入伊國海域。你們的任務是攔截。看到就攔，攔住了就扣。
英國政府不是抗議嗎？不是要求釋放嗎？不是要求賠償嗎？不是要求交出兇手嗎？不是要求開放海峽嗎？抗議、要求、賠償、交出、開放——五個詞，五個耳光。
我們打回去的不是耳光，是炮彈。炮彈打不回去，我們就扣船。船扣了，他們就沒招了。沒招了，就會閉嘴。閉嘴了，我們就贏了。」
凌晨兩點。荷姆茲海峽。英國散貨船「英倫運輸」號。駕駛室。
船長站在舷窗前，手裡拿著望遠鏡。海面上沒有月亮，只有星星。但雷達屏幕上，幾個光點正在快速接近。速度五十節，方向正東。不是商船，不是軍艦，是快艇。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電話。「通知全船，伊國快艇正在接近。所有人員不要抵抗。這是首相的命令。首相說，不抵抗，船員安全。抵抗了，船員死了。死了，就沒有人給我們報仇了。」
快艇靠上來，士兵們登船，控制了駕駛室。船長被帶走了，散貨船被扣押了，船員被關在船艙里。四艘，全部被扣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