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電話在凌晨三點響了。徐坤從辦公桌後面坐直身體，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一串隨機生成的數字，沒有區號，沒有歸屬地。他知道這個號碼的來源。倫敦。英國首相本人。
他等了兩秒半才接起來。徐坤沒有開口。他在等。誰先開口，誰就輸了。對方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對方等不了了。
沉默持續了大約六秒鐘。然後，英國首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沙啞而疲憊，帶著濃重的印度口音，每一個詞都像是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徐總統。我是英國首相。我想和您談談。」
徐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只一下。「談什麼？」
「談停火。談釋放被扣押的商船。談結束這場我們都不該打的戰爭。」首相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停頓都比正常的間隔更長，像是在用力按住什麼情緒，不讓它從話筒里溢出來。
「我們犯了錯誤。我們承認。我們不應該向伊國發射飛彈。我們不應該試圖用武力通過荷姆茲海峽。我們錯了。我們需要一個台階下來。」
徐坤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離開窗外的夜色。「錯誤。你們管兩枚巡航飛彈叫錯誤？管四枚反艦飛彈叫錯誤？管你們的航母闖進伊國領海叫錯誤？
你們的錯誤差點炸死我的兵，炸毀我的港口，炸沉我的國家。你現在說『我們錯了』，然後讓我放你一馬？你的『錯了』值多少錢？」
首相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被別人聽到。「徐總統，英國不是米國。我們沒有洛克菲勒的財閥，沒有十六艘航母，沒有無限的後援。
我們只是在錯誤的時間，被錯誤的人推上了錯誤的戰場。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看看後果。停火對誰都有好處。」
徐坤說。「好處？你把我的國家當戰場，然後談好處？你們在伊國海域發射飛彈，然後談好處？你們把航母開到我的家門口，然後談好處？好處是你們的，代價是我們的。
這筆帳，我不認。我只認一個帳：你們打了我，我打了回去。你們輸了。輸了，就要認。認了，就要賠。賠了，還要道歉。道歉了，還要簽字。」
首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賠多少？道歉怎麼道？簽字怎麼簽？你說。我聽著。」
徐坤說。「第一，公開道歉。不是私下道歉，是當著全世界的面，承認你們侵略了伊國。你的外交大臣在發布會上說『強烈抗議』，說『要求賠償』，說『交出兇手』。那是倒打一耙。道歉的意思是，那些話全部撤回。你們撤回，我們才往下談。」
「第二，賠償。不是賠商船的錢，是賠我們的損失。我們發射了十幾枚飛彈，每一枚都是錢。我們的快艇出動了上百次，每一次都是油。我們的士兵日夜巡邏，每一刻都是命。這些都要算進去。你讓財政大臣算，算清楚了，把錢打過來。」
「第三，交出責任人。不是交出那個發射飛彈的士兵，是交出那個下令發射飛彈的指揮官。你的海軍參謀長、你的國防大臣、你的航母艦長。至少是艦長。你把艦長交出來，我們才相信你不是在演戲。」
「第四，英國航母永遠不得進入荷姆茲海峽。不是十年，不是二十年，是永遠。你們的航母在我們的家門口轉了一圈，打了一輪，被我們打傷了，然後你跟我說『再也不來了』。
怎麼保證？口頭保證，我們不認。簽字畫押，我們才認。簽字畫押的意思是，你們的航母一進海峽，我們的飛彈就發射。發射了，就不只是打傷的問題了，是打沉的問題了。打沉了，你們就不要了。不要了，就永遠不會再來了。」
首相沉默了很久。久到徐坤以為電話斷了。「徐總統，你說的這些，我做不到。做不到，是做不到，不是不想做。公開道歉，我的政府就垮了。
賠償，我的財政撐不住。交出艦長，我的軍隊就不聽我的了。航母永遠不進海峽，我的盟友就會拋棄我。我做不到。」
徐坤說。「做不到，就不做。不做，就不談。不談，就繼續打。你們派商船來，我們就扣。你們派油輪來，我們就扣。你們派軍艦來，我們就打。
打不過，你們就撤。撤了，我們再談。那時候，條件就不是四條了，是八條。八條做不到，就十六條。十六條做不到，就三十二條。打越久，條件越多。條件越多，你們越做不到。
越做不到，我們越打。這是循環。循環的終點是你們的國家崩潰。崩潰了，就不用談了。因為崩潰了，你們就沒有談判的資格了。」
首相的聲音突然變了，從疲憊變成了懇切，從懇切變成了哀求。「徐總統，我求你了。我代表英國人民求你。我們的老百姓已經沒油加了，沒糧吃了。
超市的貨架空了，醫院沒有藥了，學校停課了，工廠關門了。再打一個月，我們的國家就完了。不是政府完了，是國家完了。你不想看到一個國家因為你的堅持而毀滅吧？」
徐坤說。「你的國家是因為你們的錯誤而毀滅的。不是因為我。你們發射飛彈的時候，想過伊國人民的死活嗎？
你們的航母闖海峽的時候，想過伊國人民的死活嗎？你們的商船運石油的時候，想過伊國人民的死活嗎？沒有。你們只想過自己的死活。現在，你們快死了，才想起別人的死活。晚了。」
首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五億？十億？二十億？你說個數，我照給。我給你石油。英國在北海有油田，在奈及利亞有油田。
我給你糧食。英國有全世界最大的糧食交易公司。我給你技術。英國的發動機技術、晶片技術、醫療技術，你想要什麼都行。只要你在公開場合說一聲『英國是伊國的朋友』，我們的國家就能得救。」
徐坤沉默了兩秒。「你當我是叫花子？你給錢，我就退？你給油，我就停？你給糧食，我就放？你給技術，我就笑？你把伊國當什麼了？你把伊國當菜市場了？你討價還價，我讓步？不。我不讓步。我一步都不讓。」
首相說。「那你想要什麼？」
徐坤說。「我要讓全世界知道，打伊國的代價。不是錢的代價，是命的代價。不是命的代價，是國的代價。你們的國家因為打伊國，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們的航母被打了，你們的商船被扣了，你們的老百姓沒飯吃了。這是代價。代價夠了，我們就不打了。代價不夠，我們就繼續打。
打到你同意我的四條條件為止。不是因為我恨你，是因為我要讓下一個想打伊國的人看到，打了伊國，就是這個下場。不打，就不是。這是規矩。
規矩立了，就不會再有人來打我們了。就不會再有人來挑戰我們的底線了。就不會再有人以為我們是軟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