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三十分。徐坤的辦公室。
徐坤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英國航母沉沒的衛星圖像。圖像是灰白色的，海面上有一片暗色的區域，周圍漂浮著細小的碎塊。他看了一會兒，關掉圖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哈立德的聲音從保密電話的揚聲器里傳出來。「總統先生，英國首相的辭職消息已經傳出來了。他們的外交大臣已經辭職。內閣正在開會，預計首相將在今天內遞交辭呈。」徐坤說。
「辭職不辭職，是他們的事。我們要管的是——他們還有沒有能力發動第三次襲擊。答案是沒有。航母沉了，艦載機沒了，水兵沒了，信用也沒了。沒有信用的人，不會再有人支持他們。不會再有人支持他們，他們就不會再有能力發動襲擊。這個循環已經斷了。」
哈立德說。「那我們的下一步是什麼？」徐坤說。「下一步，是讓全世界看到這個結果。不是讓全世界看到我們贏了，是讓全世界看到——背信棄義的代價是什麼。
代價是航母沉了，是幾千條命沒了，是一個國家的信用徹底破產了。這個代價足夠大。大到任何國家在考慮對我們動手之前，都會先掂量掂量。掂量過了，就不會動手。動手了，就是第二個英國。」
哈立德沉默了一秒。「總統先生，還有一件事。洛克菲勒中心今天上午召開了緊急會議。摩根、杜邦、甘迺迪都出席了。川寶也去了。
他們的會議內容我們暫時還沒有完全掌握，但初步情報顯示，他們在討論下一步的應對策略。」徐坤說。「讓他們討論。他們的討論不會改變結果。
因為結果已經定了——荷姆茲海峽是我們的。他們想拿回去，就要付出比英國更大的代價。他們付不起。所以他們只能討論。」
上午九點。倫敦。唐寧街十號。內閣會議室。
首相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沒有穿西裝外套，領帶也鬆了。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沒有坐下。房間裡坐滿了人——內閣成員、議會領袖、軍方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但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不是現在，是以後。明天，我會正式遞交辭呈。在那之前，我會簽署一份文件，將英國海軍剩餘艦艇的指揮權移交給北約。
我們不再單獨行動，也不再擁有單獨行動的資格。我們擁有的最後幾艘驅逐艦，將在北約的框架下行動。這是我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外交大臣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他已經宣布辭職了，但他還是來了。他沒有看首相，盯著桌面說。
「我們輸了。兩次。第一次是認輸，第二次是背信棄義。兩次都輸了。現在我們把一艘航母輸沒了，把幾千條人命輸沒了，把幾十年的海軍傳統輸沒了。明天你辭職了，後天呢？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首相說。「誰來收拾，那是他們的事。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不管誰來收拾，都不會再相信米國人的承諾。因為這一次，米國人說他們會站在我們這邊。
他們說會派驅逐艦支援我們。他們說會保護我們。然後呢？然後他們撤了。撤了，就沒再回來。撤到一百海里外，看著我們的航母沉沒。
所以，我簽的這份移交文件，不只是移交指揮權，是移交信任。從今以後，英國海軍不再單獨行動，也不再單獨信任任何人。」
國防大臣說。「那我們以後靠誰？靠法國？靠德國？靠我們自己？」首相說。「靠我們自己。但不是靠我們的航母，是我們沒有了。靠我們的腦子。靠我們的手。
靠我們還能做的、不需要航母的事。我們還能做貿易、還能做外交、還能做情報。這些事，不需要航母。只需要耐心。耐心比航母更持久。」
他轉過身，走出了會議室。門在他身後關上了，沒有回頭。
上午十點。柏林。總理府。
德國總理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視屏幕上播放著英國首相即將辭職的新聞。她沒有笑，也沒有搖頭。
她只是看著，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遙遠的事。她拿起電話，撥了外交部長的號碼。
「通知駐英國大使，德國對英國航母沉沒表示『深切關注』。措辭要溫和，不要刺激任何人。再通知國防部長，德國軍艦不要靠近荷姆茲海峽。
不管米國人怎麼催，都不去。告訴他們，我們有自己的能源需求，也有自己的安全邊界，不需要靠挑釁別人來證明我們是盟友。」
上午十點三十分。巴黎。愛麗舍宮。
法國總統正在吃早餐，面前的報紙頭版上印著航母沉沒的照片。他放下叉子，對站在旁邊的國防部長說。
「我們『戴高樂』號現在在哪？」國防部長回答說。「在地中海，正常巡航。」總統點了點頭。「讓它繼續待在地中海。不要靠近荷姆茲海峽。英國人的航母沉了，我不希望我們的航母變成第二艘。」
上午十一點。新德里。阿三國總理府。
阿三國總理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視屏幕上播放著英國航母沉沒的新聞。國防部長站在旁邊。
「總理先生，我們的『維克蘭特』號還在印度洋，距離荷姆茲海峽不遠。要不要撤回來？」總理沉默了兩秒。「撤。撤到孟買港。就說『例行維護』。」
國防部長說。「如果米國人問起來呢？」總理說。「問起來，就說我們在維護期間發現了技術問題，需要時間解決。解決了再說。什麼時候解決？不知道。等局勢穩定了再說。」
上午十一點三十分。龍國新聞發布廳。
徐坤站在講台後面，面前是幾排記者，攝像機燈亮著，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英國航母沉了。這不是一場勝利，這是一次代價。代價的意思是——當你背信棄義，當你假裝投降然後偷襲，當你以為別人會放鬆警惕的時候，別人不會。
別人會準備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充分，會讓你付出的代價比任何一次正面衝突都更大。伊國不想打仗，我們只想在自己的海域裡安全地航行，讓自己的船能平安進出荷姆茲海峽。
但如果我們被打了，我們會還手。如果打我們的人假裝投降，我們會讓他們付出比打仗更重的代價。這就是伊國的規矩。規矩立了，就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中午十二點。荷姆茲海峽。伊國快艇基地。碼頭。
快艇一艘接一艘地靠岸，發動機熄火，水花落下來，海面恢復了平靜。士兵們跳下船，脫掉防彈衣，坐在碼頭上抽菸。有人笑了一下，有人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有人抬頭看了看天空。天空很藍，沒有一絲雲。
一個年輕的士兵坐在碼頭邊緣，看著遠處的海面。旁邊的老兵問他。「看什麼呢？海面上什麼都沒有。」年輕士兵說。
「我在看荷姆茲海峽的入口。水是藍的，天是藍的，看起來很安靜。你覺不覺得，以後不會再有人敢從這裡硬闖了？」老兵說。「不知道。但至少今天不會。明天也不會。後天？那就看後天會發生什麼了。」
指揮官站在碼頭上，看著遠處荷姆茲海峽的入口，那一片狹窄的水道在正午的陽光下波光粼粼，像是鑲了一層碎玻璃。他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像是在確認沒有新的光點出現在海天交界處。
海峽安靜下來了。通過海峽的商船恢復了正常通行，檢查站恢復了正常查驗。駛向伊國港口的船排隊，駛向海峽另一端的船也排隊，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伊國不再是一個可以被欺騙、被偷襲、被試探底線的國家了。從今往後，任何靠近荷姆茲海峽的船，都會先看一眼海面，再想一想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