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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揭示黑暗

2026-06-21 23:49:26 作者: 預言家求刀

  翻到第六頁。「第六頁。每年約有五十萬米國家庭因醫療費用過高而破產。其中約一半擁有醫療保險。他們破產是因為自付費用太高,不是因為沒買保險。

  哈佛大學的研究報告顯示,醫療費用是米國個人破產的首要原因,超過信用卡債務、房貸違約和學生貸款。全球處方藥價格最高的國家是米國。胰島素在米國賣三百美元一劑,在加拿大賣三十美元,在歐洲賣二十美元。

  每一年,數以千計的糖尿病患者因為買不起藥而死去。不是因為他們沒有病,是因為他們太窮,不是因為藥沒有效,是因為藥太貴,不是因為保險公司沒賠,是因為保險公司不想賠。」

  彈幕里出現了一條長評論,被反覆複製粘貼——「我是米國人,住在德州。他說的是真的。我爸爸去年因為胰島素太貴,拖了兩個月,最後進了ICU。

  我媽媽到現在還在還那筆醫藥費。我不恨他,他只是在說事實。」徐坤沒有直接回應那條彈幕,但他的目光在它上面停了一下。

  他翻到第七頁。「第七頁。教育。米國學生的考試成績與家庭收入高度相關。來自低收入家庭的學生,平均成績比高收入家庭的學生低百分之三十。

  差距在小學階段就已經存在,在高中階段擴大到難以彌補的程度。核心原因不是教學質量的差異,是資源的差異——富裕學區的生均經費是貧困學區的兩倍以上。

  如果你出生在一個低收入家庭,你的起點就已經比高收入家庭低了百分之三十。而你根本不知道這百分之三十是從哪來的,你只知道你為什麼總是落後一步。」

  翻到第八頁。「第八頁。學生貸款。全美有四千四百萬聯邦學生貸款借款人,負債總額一點七萬億美元。五百萬人處於違約狀態。

  每十個借款人中就有三個逾期還款。違約後,政府可以直接扣押你的工資、你的社會保障金、你的退稅,不需要經過法院判決,不需要你簽字同意,不需要你擁有申訴的權利。

  四千萬貧困人口,五十八萬無家可歸者,兩千八百萬沒有醫療保險的人,五十萬因醫療帳單破產的家庭,四十萬流落街頭的退伍軍人,四千四百萬背著學生貸款的人——這些數字,都不是我編的。它們是米國政府自己的部門在過去三年裡親自統計、匯總、存檔的。」

  他合上文件,但沒有放下。「這些數字,米國人自己不知道。不是因為米國人笨,是因為他們的媒體不報,他們的政府不公開,他們的財閥不想讓他們知道。知道的人太多了,就不會再忍了。

  他們被自己的媒體騙得太久,騙到以為那些數據不存在,騙到以為那幾千萬人只是普通的「個例」,不是成體系的、大規模的制度性後果。

  當一個人不知道自己的鄰居在挨餓,他就不會覺得饑荒是真實存在的。當一個人不知道自己的同胞正在因為買不起藥死去,他就不會把醫藥價格當成一個全國性的問題。」

  直播間裡的在線人數已經超過了五百萬,評論區幾乎在每秒鐘都被刷新一遍。徐坤沒有停下來。

  「有人會說,這些數字是真的,但問題是制度性的,不一定是故意隱瞞,也不一定是故意欺騙。我們需要看到政府的承諾和具體的改善計劃。

  但如果這些數字已經存在了這麼多年,那麼所謂的改善計劃,就是在按計劃進行改善之前,就已經有計劃地繼續維持這些數字不變。




  因為維持現狀對他們來說更便宜。更便宜的意思是,比解決這些問題更省錢,比讓那些人活得更久更省錢,比讓那些人離開街頭更省錢。

  

  更省錢的另一個說法是——更值錢。財閥們說『維持現狀更值錢』。這份文件證明了他們計算過,最終選擇了更值錢的選項。」

  他把文件完全合上,放在桌面上。「這份文件是米國政府自己寫的,不是我的手筆。

  我只是把它從米國政府的檔案室里取出來,放到你們面前,翻譯成你們能聽懂的語言。你們聽了,可以相信,也可以不信。

  但米國人會發現那些數據在米國政府的公共檔案室里、在勞工部、在人口普查局、在住房和城市發展部的網頁上,每一個數字都有來源。

  他們看了這份文件,應該問的不是『這些數字是不是真的』,應該是『為什麼這些數字從來沒有被公開討論過』。」


  他看了一眼時間,沒有關掉直播,而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在接下來的內容里,我會從這份文件里選出幾段更有針對性的文本。

  關於財閥如何影響這些數字的變化趨勢,如何把『維持現狀』包裝成『經濟政策』,以及當底層的人開始抱怨的時候,財閥是如何把這些抱怨重新定義為『個人失敗』的。」

  彈幕里有人發了一條長文,被反覆頂上來:「我是在讀社會學的大學生,你說的這些數據我都在學校圖書館裡見過,教授從來不讓我們拿到課堂上討論,他說『那是政治問題,不是學術問題』。謝謝你把這些話放在公共空間裡。」

  徐坤看到了,沒有停頓,但他點了點頭。

  他翻到文件後半部分,停留在標有「財閥與公共政策關係評估」的章節前面。「下面這一段,是關於財閥如何影響公共政策的。我不想做任何藝術性的加工,也不想使用誘導性的修辭。

  我的聲音和我的表達方式,都會儘量保持中立。我們可以一起看,米國政府自己的這份七百多頁的文件中,財閥的名字出現過多少次。」

  他翻到那一頁,開始讀。彈幕在一瞬間湧入,在線人數又跳了一截。伺服器跟不上,屏幕邊緣出現了兩秒的卡頓,然後重新穩定下來。

  窗外,京城的夜色依然很沉,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像一座沉睡的城市在呼吸。

  徐坤的聲音從窗戶的縫隙里滲出去,落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沒有人聽到,但不需要有人聽到。

  信息的傳播有時是水銀瀉地,有時是針尖滴血,有時只是在一個不起眼的時刻,有人把一輛積滿灰塵的文件拖進陽光里,然後退後幾步,等著看風怎麼吹過紙頁的邊緣。

  在他的直播間裡,那些數字和他的聲音正在被截圖、被翻譯、被轉錄成文字,沿著海底光纜和衛星信號向每一個方向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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