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站首頁，一條動態在首頁橫幅里高高掛著。
封面是一張美輪美奐的攝影圖。
但說是攝影圖，裡面的場景卻又讓人覺得無比陌生。
晨曦破開薄霧，金色的光斑灑在一片清澈的溪流里，近景是開滿紫色雪絨花的草地，遠景處，古老茂密的參天巨木直插雲海。
而在這棵樹的樹梢上，隱約能看見兩道並肩而坐的優雅身影。
孔雀般的金色羽毛和飄逸的暗紅色翎羽迎風舒展，宛如神跡。
視頻的標題是：《在阿卡納河畔，我們見到了漫天起舞的靈羽》。
發布者的ID就是【小陳和小雨】。
秦凱點開視頻，潺潺的流水聲直入耳畔，鳥鳴以及微風拂過樹梢的輕響，讓人感到很舒適。
小雨的聲音伴隨著漫步的鏡頭徐徐傳出。
「晚上九點鐘，我們在前往瓦洛蘭的路上遇見了萬象文化的陸總，一行五個人，爬上弗雷爾卓德的雪山之巔，跨過深淵長橋，然後，走到了山麓的一條十字路口。」
「陸總告訴我和小陳，往東邊的方向去，在一個叫艾歐尼亞的叢林中，有一對神仙眷侶，他們是長著羽毛的瓦斯塔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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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地名聽上去很奇怪，但你們看，這裡其實是很美的地方。」
「現在我們在阿卡納河畔，沿著地圖往前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遇見陸總說的那對羽人情侶。」
「不過不管能不能遇到，這裡都值得來一次，畢業以後，我和小陳三年都沒有出過遠門了，雖然這裡是虛擬世界，但……」
鏡頭顫抖了一下，而後，朝著遠處的一棵巨樹聚焦。
「小陳……你看那裡。」
一對羽人情侶，坐在樹梢上遙遙地看向小陳和小雨。
微風拂過巨木的枝椏，坐在左側樹枝上的羽人少女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兩枚羽刃。
她的目光隔著薄霧掃過來，像是在審視兩隻誤入領地的螞蟻。
但坐在她身旁的金色身影，卻在鏡頭對準的瞬間，抖了抖細長的耳朵。
「洛，這是人類，別理他們。」樹頂隱約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
「得了吧親愛的，你沒有看見他們的眼神嗎？他們在為我的披風著迷！」
話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伴隨著風鈴般的長嘯，從巨樹上直落而下！
鏡頭劇烈搖晃，甚至能聽見小雨在鏡頭後方驚呼。
這道身影在距離地面不足兩米的地方猛然旋身，金色的孔雀翎羽折射著晨曦，在半空中展開。
他有一頭流雲般的白色軟發，額頂卻挑出三撮赤紅如火的翎羽。
這位「戰舞者」高傲地仰起頭顱，輕盈落地，眼眸里充斥著玩世不恭的神采，一隻手做作地撫在胸前，另一隻手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人類，你們走了這麼遠的路，就是為了看我這無可挑剔的英姿，對不對？」
鏡頭外的小陳和小雨直接看呆了，半晌沒說出話來。
洛站起身，湊近了幾步，挑著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兩人：「你們是情侶？」
似乎是得到了確認，洛頓時咧嘴一笑，回頭指了指巨樹頂上正抱著雙臂一臉無奈的冷麵少女：
「看見上面那位了嗎？她是霞，這個世界最致命、最美麗的姑娘，而我，是她唯一的舞伴。」
說到這裡，洛騷包地沖鏡頭眨眨眼，「不過千萬別一直盯著她看，她的羽毛可不像我這麼溫柔……」
樹頂傳來霞的一聲冷笑。
「洛，我們該走了，再廢話我就拔光你尾巴上的毛。」
「嗷！看，她多迷人！」聽到這話，洛誇張地跳起來，衝著樹梢用力揮手。
洛沖鏡頭打了個招呼，便又如同金色流光般飛回了霞的身邊，親昵地將她摟在懷裡。
霞和洛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的小陳和小雨，便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樹林間隱約傳來洛浮誇的大笑。
過了好一陣子，鏡頭忽然轉向小陳的方向。
小雨重新開口：「真好啊小陳，你也願意為我起舞嗎？」
小陳聞言，在鏡頭前跳了一段難看至極的舞步，詭異程度不亞於狗熊哆嗦毛，當然，是不協調版的。
「……好了你別跳了。」
視頻在一段風景之後結束。
【謝謝，一大早還沒從床上爬起來，狗糧就吃飽了。】
【這真的是虛擬世界嗎？看著像AI……】
【AI能做這麼真我直接吃！】
【你們不覺得霞和洛的名字很好聽嗎？讓我想起了『落霞與孤鶩齊飛』這句詩。】
【真想去那個世界看看啊，狗萬象什麼時候出第二批？在線等，急！！！】
雖然剛剛早上五點鐘，但熱度已經提升得很快了，其中還有無數剛從綠洲出來，清醒得不像話的人。
秦凱大致瀏覽了一下熱搜上的內容。
昨晚老趙自主設計製造的跑車被他曬了出來，除他之外，還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有人做了個會氮氣加速的滑板，有人搞出了一個《流浪地球》劉啟同款的機械臂，更多的人，做的是形態不一但能跑的自行車。
綠洲的大門只推開了一夜，但千萬個不同的人生，已經開始在另一個世界裡生根發芽。
《悟空》的詞條下，匯聚了數十萬個討論者。
由於這個世界失去了《西遊記》的記載，所有人都被這種前所未見的神話架構震懾住了。
論壇里充斥著各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討論。
有人吐槽黑風山的妖怪不講武德，剛拐個彎就被巡山的小妖一刀劈飛；
也有人對另外一條需要四人同行的古怪遠征充滿了好奇，卻因為無人組隊，竟沒有任何人進入這條線。
但恰恰是這種神秘感，讓無數人感到好奇。
大清早，已經有許多人組好了隊伍，約好晚上一起去走一趟「取經路」。
只是沒有人會知道，那條取經路，將是一段讓無數人終生難忘的記憶。
官網的求購留言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條了，二手設備更是被炒到了天價。
面對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狂熱，萬象文化官博在清晨發了一條動態：
【兩周後，第二批兩千萬台設備準時上線，請大家保持理性，切勿高價求購。】
秦凱揉了揉眼睛，關掉網頁。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大亮，街頭變得熱鬧起來。
秦凱坐在電腦前，卻總覺得渾身不得勁。
他嘗試重新進入綠洲，但是失敗了。
好像一夜之間，綠洲反而成了他的精神故鄉。
秦凱相信，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