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火箭彈拽著尾焰,在巷子裡直線飛過,撞在院牆上面,轟的一聲。
整面牆壁被炸的粉碎,崩起來的石頭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鋼盔都被砸的悶響。
「嘶……」
警衛排的戰士躲在巷子兩側,蜷縮著身體,忍受著碎石砸在身上的疼痛。
前面的巷子口響起了腳步聲。
敵人衝上來了。
靠在牆邊的警衛排長吳大娃咧了咧嘴,端起衝鋒鎗,對準巷子口那裡,剛好跟另一邊的戰士形成一個交叉火力。
衝進來就得死!
腳步來了!
敵人端著AK步槍衝進來,向右轉身,槍口還沒有瞄準,吳大娃就已經開火了。
突突突突——
槍聲響起,敵人身上血花飛濺,胸口和後背都被子彈打中了,後面跟上來的敵人急忙停下。
吳大娃貼著牆就沖了過去,對著巷子裡一個探身,直接掃射。
天空中響起炮彈落地前的呼嘯聲。
炮彈砸在主幹道上,爆炸的轟鳴聲壓制了敵人的攻擊,槍聲短暫的停歇下來。
從昨天晚上兩點,一直打到現在。
雙方都已經筋疲力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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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南越的穿插連隊,更是接近極限了,在後面撤下去的尖刀排傷亡慘重。
————
鎮子西側,竹林里。
地上全是被爆炸轟過的炮坑。
懷裡抱著AK步槍的南越連長,用望遠鏡看向那個在山上的迫擊炮陣地,更是把牙都咬碎了。
他們的炮兵排剛剛就位,第一發炮彈打出去,就被覆蓋掉了,整個連隊差點都被打殘了。
解放軍的後勤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南越尖刀排排長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頭上纏著繃帶,氣喘吁吁的用越語說著:
「連長,打不下來,真的過不去!」
他差點被炮彈給炸死在路上,從昨天晚上打到現在,尖刀排傷亡過半了。
「打不下來?」南越連長咬著牙。
「那個炮陣地……」
「我去了!他們在那裡有高射機槍陣地!」
南越連長發狠的喊著,天不亮的時候,他就讓人去突襲山上的炮兵陣地。
還沒靠近,就被雙聯裝的高射機槍打了回來,三排長和兩名士兵被子彈直接打碎了。
他們就像一頭撞在了鐵板上,頭破血流。
而且還沒有任何進展。
唯一的戰果,就是拿下來鎮子上三分之一的面積,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們浪費了最寶貴的夜間突襲時間。
就拿下了這點戰果!
南越連長抓著頭上的涼盔,狠狠摔在地上,仍不解氣的抓過旁邊的通訊員。
「給我聯繫這裡的特工隊,聯繫那個該死的陳文明!他不是說這裡是解放軍的要害,因為大雨在這裡囤積了數十噸的物資嗎?」
「你讓他看看,這裡除了一些沒用的帳篷和乾糧,一發炮彈都沒有,什麼彈藥都沒有!」
「我要槍斃了他!!!」
南越連長瘋了一樣的咆哮,通訊員被甩到一邊,用報話機向周圍的特工隊聯絡。
尖刀排長用手整理頭上滲血的繃帶,忍不住提醒:「這邊的特工隊不是求援了嗎?」
昨天晚上,他們就收到了特工隊被堵在虎口洞裡的消息,特工隊還特別標註了,解放軍的精銳部隊已經被他們拖住了,要求周圍部隊支援。
他們才覺得抓住了機會,趁著凌晨時刻的黑夜,偷襲這座城鎮。
南越連長陰冷的目光盯在尖刀排長身上,頓時就讓尖刀排長低下了腦袋。
「這個城鎮能不能打下來?」
南越連長冷聲問道,他們現在已經有三分之一的傷亡,要是沒辦法完成任務。
他只能放棄這個戰場。
尖刀排長低頭思索著,小聲示意:「這鎮子上有居民……」
南越連長表情一僵,眼睛瞪了起來,「我記得你跟高炮部隊學過漢語?」
「是……那些人挺不錯的。」
尖刀排長用熟練的漢語說著,臉上有些不自然,用越語說著:「我就怕他們對居民下手。」
「怕什麼?」南越連長搖頭,「我了解他們,把那些居民老百姓全部趕出去,朝著解放軍的防線趕過去,你帶人換裝滲透,能不能做到!」
「我……我盡力。」尖刀排長點頭道。
通訊員激動的跑過來,「報告!收到消息,從另一側防線突破過來的機動部隊正在靠近,今天晚上就能過來,他們有兩輛裝甲車!」
「你說真的!」南越連長激動的站了起來,雙手抓住通訊員,確定這個事情的真假。
「真的!」通訊員重重一點頭。
南越連長咬牙笑了起來,「好,命令部隊撤下來休整,我們等援軍過來!」
鎮上的槍聲逐漸稀少,南越穿插連隊在主幹道一側的防線上,全都躲進了屋裡面。
根本不敢在巷子裡露面。
外面的主幹道,被炮彈炸的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爆炸後的彈坑,還有一些屍體。
————
主幹道東面。
馬東海帶著警衛排的戰士正在換班,從物資站那裡過來的民兵,抬著擔架,把傷員和犧牲的戰士全都帶了下去。
還有成箱成箱的彈藥送了上來,甚至還抬上來了一挺重機槍,架在了一側的圍牆拐角,直射火打擊不到的地方。
就連熱乎的早飯都送到了戰士手裡。
「嘿,午餐肉罐頭,米飯,這伙食不錯啊。」馬東海端著罐頭盒,咧嘴調侃了起來。
周圍吃飯的戰士,一個勁的往嘴裡扒拉著米飯,午餐肉直接塞進嘴裡用力的嚼著。
生怕飯還沒吃完,敵人就打上來了。
「有人!!!」
警戒哨喊了起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戰士扔掉飯碗,連嘴裡的食物都沒有咽下去,就端槍沖了過去。
短短几秒鐘,就進入了戰鬥狀態。
「吃飯都不利索……」
馬東海端著槍,看向前面巷子的情況,頓時愣在了原地,在前面巷子裡是一群老弱病殘一樣的本地人正舉著雙手,滿臉惶恐的靠近。
周圍的戰士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開槍?
這還打不打?
「給我機槍!狗日的!」馬東海接過輕機槍,對著前面舉著雙手的本地人,看著那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還有被牽在手裡的孩子。
馬東海用力一咬牙,扣動扳機,槍口火舌噴出。
突突突突——
連串的槍聲響起,人群頓時炸開了,尖叫聲,求饒聲,哭喊聲混成一團。
就在人群前面的路上,子彈噗噗噗的鑽進地里,打到牆面上,碰撞出火星。
宛如一道生死邊線。
「過來的人,死!!!」
馬東海的聲音迴蕩在巷子裡,氣喘吁吁的盯著前面,轉頭喊道:「把他們全都攔在原地,過來的一概視為敵人,殺!!!」
「是!!!」
戰士們立刻執行命令,同時把能過來的巷口全部堵住,即便這樣,原本他們占據三分之一的區域,再次縮小了一圈。
也就是敵方的迫擊炮被敲掉了。
要不然,這邊一輪炮擊覆蓋就得損失慘重。
馬東海也知道這事情,可……
「狗日的噁心人!拿老弱病殘當擋箭牌!」
馬東海扔下機槍,從觀察員那裡接過報話機,把這事情扔給田靖飛處理。
物資站的指揮部里。
本來他們就難弄,現在,更難弄了。
這幫畜生不要臉啊!
馬東海已經做到了極限,但這種事情,他也沒辦法,除非把這些居民全部清理掉。
但這事情……
「他娘的,許燦你倒是接通訊啊!!!」
田靖飛都想把報話機抓起來砸在地上了,許燦那邊還在失聯中,只知道他們在凌晨一點的時候在老虎口那裡發動夜襲攻勢。
但現在的狀態……
等等,要是許燦在會怎麼弄?
田靖飛很清楚,自己搞不定這種事情,可要是許燦,他除了盯著敵人打,還能幹嘛?
敵人!
田靖飛瞬間就有了想法,不要臉是吧?
那就連命也別要了!
「炮排,聽得到嗎?!!」
田靖飛拿著報話機,直接聯繫炮兵陣地。
「指導員,聽得到!」
「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炮排給我挨個清理那些躲起來的敵人,三發炮彈換一個敵人也換!我讓民兵給你們送彈藥!」
「他娘的!」田靖飛冷笑道:「那幫狗畜生拿老弱病殘做擋箭牌,那他們也別想要命了!把所有定位都給我打一遍,高機也不要閒著!」
「我要這幫狗東西一個也活不成!」
「是!」劉青傑連忙應下,「指導員,你儘管放心,我絕對讓他們連個骨頭渣都不剩!」
通訊掛斷。
田靖飛又考慮了一遍,跟馬東海聯繫了起來,「老馬,你帶人到鎮子外面再做一道防線,我安排民兵過去給你們修陣地!」
「他們既然玩這一招,我們就要做好跟他們打持久戰的準備,能消耗他們,就沒必要跟他們絞肉,記住了,敵進我退,用炮來打他們!」
馬東海生氣的應道:「好!我這就安排!」
通訊剛剛掛斷。
田靖飛就聽到了遠處鎮上的爆炸聲,連串的爆炸,每一發炮彈落地都聽得清晰可見。
甚至一發一發的都能數出來。
之前做好的定位參數,此刻在鎮上就是定點打擊,炮彈均勻的落在每一個角落。
尤其是那些躲在房子裡的南越鬼子,正嚼著壓縮餅乾,抬頭看向屋頂。
呼哧一聲,炮彈擊穿屋頂瓦片,落進來的時候引爆,屋裡的三名南越鬼子瞬間被炸成了血肉模糊的軀體,半個腦袋都被彈片削開了。
炮彈落地的聲音,就像巨人揮舞的錘子,一個接一個的砸在地上,敲在房頂上 。
短短一分鐘,在房區里僵持的南越鬼子,就慌不擇路的撤出了鎮子。
那逃跑的樣子,被高處的炮兵觀察員看的清楚,然後交給劉青傑計算角度和方位。
「媽的,向後延伸一百米!繼續轟!!!」
劉青傑設定角度,看著都要打紅了的炮管,繼續揮手。
炮彈追著敵人撤退的路線轟了過去。
在炮兵陣地下面的高射機槍陣地,戰士們也在調整槍管的角度,緊接著就是噴出的火焰。
嘟嘟嘟的連射聲掃射過去。
石頭壘起來的牆面被打的四分五裂,密集的彈幕掃過遠處的逃跑的人影。
白天除了樹林裡有些霧氣,視線清楚。
從高射機槍的角度看過去,逃跑的敵人都是一個個火柴頭大小的黑點。
密集的子彈打過去,就看到敵人像泡泡一樣爆開,紅色的血霧亮起。
槍口立刻轉移,追著敵人向前打。
高射機槍能打出去兩公里的射程,不管前面是樹木,還是手腕粗的青竹子。
彈幕掃過去,立刻就剃成了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