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抬手將煙摁滅在菸灰缸里,眼底滿是陰鷙的算計。
就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驟然響起。
虎哥瞥了一眼屏幕,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直到前段時間,他才知道……原來蘇軒是自己的兒子。
二十多年前,他還是小混混,去一個飯店吃飯,認識了年輕漂亮的白夢蝶。
他對白夢蝶一見鍾情,對她展開了猛烈的追求,兩人很快走到了一起。
他原本打算娶白夢蝶的,可是有一次,為了爭地盤,他失手捅傷了人,被警察抓了起來,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等到他出來的時候,白夢蝶已經嫁給了別人。
前段時間,蘇軒主動找到自己,虎哥才知道,他竟然是自己的兒子。
這次報復甦默的事情,也是兒子的意思。
虎哥盯著手機,知道兒子給自己打電話,是為了蘇默的事情。
他回過神,趕緊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語氣柔和了不少。
「喂,軒軒。」
「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我要讓蘇默徹底栽跟頭。」蘇軒聲音冰冷。
虎哥靠在沙發靠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人已經去接觸蘇默了,那小子跑不了的。」
電話那頭的蘇軒沉默了一會,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前段時間去探望母親,從她嘴裡,得知了一個真相,虎哥竟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說實話……他並不想跟這個父親相認,畢竟混黑社會的,沒有幾個人能善終。
萬一被別人知道,他是虎哥的兒子,被虎哥的仇家盯上,他可能也有生命危險。
要不是蘇默欺人太甚,霸占著妹妹的錢不還,他也不會來求虎哥出手。
他知道虎哥心狠手辣,輕聲叮囑道。
「別玩過火了,我只要蘇默付出代價就行了,至於蘇家其他人,不要去動他們。」
「明白。」虎哥應下,「等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說完,兩人結束通話。
虎哥放下手機,眼底的算計愈發濃重。
…………
蘇默從醫院賭氣離開之後,心裡又窩火又憋屈。
蘇念不肯幫他償還賭債,爺爺對他失望透頂,家裡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
他心裡滿是怨氣,又害怕虎哥報復自己,內心惶惶不安,在街上四處遊蕩。
傍晚的時候,他獨自坐在街邊的大排檔,一杯接一杯灌著啤酒,眉頭緊鎖,滿心都是煩躁。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職業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坐到了他隔壁的桌子。
這人是龍哥的手下,黑道上的人都叫他六子,他是虎哥最得力的屬下。
接到虎哥的命令,六子喬裝打扮,刻意接近蘇默。
六子站起身,來到蘇默身邊坐下,滿臉關切道。
「小兄弟,看你愁眉苦臉的,是遇上什麼難事了?」
蘇默本就心裡煩悶,酒後也沒什麼防備,隨口嘆了口氣,沒有多說。
六子點了兩瓶啤酒,推過去一瓶,繼續閒聊。
「我看你像是心裡壓著大事?男人嘛……活的都不容易。」
一句話,瞬間戳中蘇默的情緒。
他猛地灌下一口冰啤酒,重重把杯子磕在桌上,開始大吐苦水。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家裡人有多過分,算了……不說了。」
蘇默臉委屈,語氣又喪又怨,把自己徹徹底底塑造成,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六子裝作善解人意的模樣,給蘇默倒了一杯啤酒,耐心安慰道。
「小兄弟,你要是有啥委屈,不妨跟我說說,反正我們不認識,你可以把我當成,網上一個陌生的網友,心裡有啥委屈,不妨給哥哥說說。」
蘇默端起杯子,一口喝掉杯里的啤酒,滿臉委屈道。
「大哥,不瞞你說,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不過就是一時糊塗,玩兩把,輸了點錢而已,你說說……這算什麼大事嗎?」
蘇默避重就輕,沒有說自己一夜揮霍了三百萬,也沒說自己又借了賭場兩百萬,輕飄飄一句話,只是輸了點錢。
六子點點頭,連忙附和著道。
「男人嘛……哪有不喜歡玩的?」
蘇默見大哥支持自己,滿臉憋屈地搖頭,越說越覺得自己可憐。
「從小我就被人販子拐賣了,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好不容易找到家人,可我妹妹比我有本事,爺爺也寵著妹妹,所有人都不待見我。知道我打牌輸錢了,妹妹直接翻臉不認人,眼睜睜看著我被人逼債,死活不肯幫我一把。」
「我爺爺更誇張,一把年紀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訓我,罵我不爭,你們他們過分不過分?」
蘇默越說越激動,滿臉都是受害者的委屈。
六子聽的嘴角抽搐,蘇默的妹妹,為了救這個蘇默,不惜去得罪虎哥。
可到了蘇默的嘴裡,他的妹妹又成了欺負他的人。
六子場面混黑道,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可像蘇默這種沒良心的人,他也真的很少見。
六子違心的點點頭,輕聲安慰蘇默道。
「過分,確實過分,唉……誰讓我們是男人,男人本來就難嘛……」
蘇默搖搖頭,滿臉委屈道。
「我也不想跟家人計較的,我就是覺得寒心。」
他垂著頭,故作可憐道。
「我只是一時走歪了,誰年輕沒犯過錯?我又不是無可救藥。」
「可他們呢?一點點機會都不肯給我,直接把我往死里逼,個個嫌棄我,孤立我。」
六子靜靜聽著蘇默的傾訴,眼底藏著冷笑,嘴上卻順著他安撫。
「確實太過分了,一家人哪能這麼逼你?誰沒個低谷,他們太不近人情。」
這句附和,徹底哄得蘇默心裡舒服了不少。
他更加篤定,不是自己的問題,是家人太冷無情,他從小吃了那麼多苦,這是他們欠他的,冷聲道。
「誰讓我沒本事,連親人都看不起我,人啊,活的真他媽累。」
六子聽完,臉上露出同情的表情,眼底卻藏著算計。
「哎呀,這世道,誰還沒栽過跟頭。」
他壓低聲音,湊近蘇默的耳朵,語氣帶著誘惑。
「小兄弟,哥哥跟你投緣,你跟哥哥說說,你想不想翻盤?」
蘇默瞳孔緊縮,滿臉震驚道。
「翻盤?怎麼翻盤?」
六子嘿嘿一笑。
「小兄弟,我這邊有個路子,圈子裡的局,門檻不高,運氣好的話,幾把就能把虧的錢全部撈回來。」
蘇默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他本就一心想著翻本,聽到這話,酒意上頭,心底的賭癮瞬間被勾了起來。
「真的?能贏回來?」
「那當然,」男人笑得意味深長,「不過規矩你懂,想要入局,得先拿本金。我可以帶你進去,但是輸贏,全看你自己的手氣。」
他刻意避開了風險,只描繪一夜翻盤的美夢,絕口不提背後的圈套。
蘇默腦子裡亂糟糟的,一邊是家裡人苦口婆心的勸誡,一邊是眼前唾手可得的翻身機會。
他心裡的僥倖壓過了理智。
他已經走投無路,只要能把債還上,就能擺脫現在人人指責的處境。
六子見他神色動搖,趁熱打鐵,遞過去一張名片:「想通了,你就聯繫我。機會不等人。」
蘇默攥緊那張名片,指尖微微發抖。
他明明知道賭博是深淵,可絕境之下,他還是動了心。
他不知道,暗處這張針對他的網,已經牢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