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張義初猜得一點都沒錯。
張凝嫣身上那道隱秘的妖氣印記,根本不是沖著張嘯生去的,而是精準無誤地鎖定了張義初。
密城最高的一座摩天大樓之巔。
狂風呼嘯,尋常人在此連站立都困難,但大廈邊緣的避雷針上,卻輕描淡寫地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是一個容貌俊美到近乎妖異的銀髮少年。
他身穿一襲寬鬆的復古長衫,指尖靈巧地轉動著一桿白玉菸斗。
高空的罡風吹拂著他的銀髮,卻連他的衣角都無法掀起分毫,彷佛周圍的風暴都在向他臣服。
少年停下轉動菸斗的動作,將其湊到唇邊,輕輕吸了一口,隨後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氣。
煙氣並未消散,而是在他周身化作幾縷微型的龍捲,盤旋不休。
他微微垂眸,俯視著下方如螻蟻般穿梭的車流。
當他睜開眼的瞬間,那雙眼眸中流露出的絕非人類的情感。
那是一雙純粹的、冰冷的暗金色豎瞳,透著太古凶獸般的漠然與威壓,彷佛能一眼看穿虛妄,洞悉千里之外的因果。
「老五啊……」
銀髮少年凝視著某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輕得彷佛融化在了風裡:
「別急,我很快就會接你回家了。」
……
另一邊,張義初和張凝嫣已經坐上了回老家的越野車。
這已經是脫離時代的產物了,唯一的價值就是充當奢侈品!
張義初本想用遁法帶著小妹回老家,老媽卻說不行,非得讓張義初開這輛車回去。
車輛駛出密城繁華的市區,順著蜿蜒的盤山公路向著城外的深山老林駛去。
而在雲層之上的極高處,那名銀髮少年正雙手插兜,如同閒庭信步般踏在虛空之中,不緊不慢地跟在越野車的上方。
縮地成寸,御風而行,連一絲氣息都未曾泄露。
張家的老宅位於密城外的一處偏遠山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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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遠離城市的鋼鐵喧囂,群山環抱,古樹參天,自古以來就流傳著各種光怪陸離的民俗鬼神故事。
看著窗外逐漸茂密的深山老林,張義初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小時候的記憶。
那時候,奶奶最喜歡在夏天的夜晚,搖著蒲扇給他講山裡的精怪故事。
老太太總是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說:「到了夜半三更,深山裡的殭屍就會聞著活人的味兒,一蹦一跳地進村子……」
這故事給年幼的張義初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以至於他好長一段時間裡,大半夜憋得再難受,都不敢推開門去院子裡上廁所。
想到這裡,扶著方向盤的張義初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時過境遷,張義初長到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殭屍,不過他倒想真想見識見識殭屍的銅皮鐵骨!
不然我斤車之道砍起來沒手感啊。
越野車順著蜿蜒的山路開進村子,最終停在了一座寬敞的農家大院門前。
車引擎的轟鳴聲還沒完全熄滅,院門就被推開了,滿頭銀髮的爺爺奶奶滿臉笑容地迎了出來。
「奶奶!」張凝嫣剛一推開車門,就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撲進了老太太的懷裡。
張義初也拔下車鑰匙跳下車,笑著喊人:「爺爺,奶奶,我們回來看你們了。」
爺爺揹著手走上前,打量了一眼那輛造型粗獷的越野車,打趣道:
「老遠我就聽見你這輛老咕嚕棒子進村的聲音了,動靜可真夠大的。」
張義初憨憨一笑,撓了撓頭說:「這可不怪我,是我媽非讓我開這輛車出來,說是山路不好走。」
「不然的話,我直接用遁法帶著凝嫣,早就到家了。」
聽到「遁法」二字,爺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上下打量了張義初一番,驚訝道:
「遁法?你小子現在已經踏入第二境了?」
張義初順勢拍了個馬屁:「爺爺您真是慧眼如炬啊,什麼都瞞不過您,我確實已經進入第二境了。」
爺爺沒好氣地笑罵道:「少給我戴高帽,你以為爺爺我老糊塗了?」
「修行界的常識我還沒忘,連凝嫣這丫頭都知道,不入第二境,根本無法承載和學習寶術神通,更別提施展遁法了。」
「爺爺!什麼叫『連我都知道』呀,我都快上高中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好!」
「好好好,咱們凝嫣是大姑娘了。」爺爺被逗得哈哈大笑。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走進屋裡。
老宅內部雖然陳設簡單,但打掃得一塵不染,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四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奶奶端來洗好的水果和自家炒的瓜子,拉著張義初的手,關切地問道:
「義初啊,你爸最近在忙什麼呢?這都大半年沒見著他人影了。」
張義初接過蘋果,解釋道:「奶奶,您別怪我爸,他最近確實抽不開身。」
「最近密城湧進來了很多從宏域逃難過來的人,魚龍混雜,城裡人口激增。九司為了維持治安、排查隱患,比以前忙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加上我爸最近正在閉關衝擊境界的關鍵期,所以只能讓我和凝嫣代他回來看望二老了。」
爺爺一聽張嘯生正在閉關衝擊境界,原本靠在沙發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了,神情頓時激動起來。
他一把反抓住張義初的手,乾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
「你爸在衝擊境界?難道……難道他已經在衝擊第四境了?咱們老張家,要出一位司命了?」
在老爺子的認知里,張嘯生當年能跨入第三境「命途境」,坐穩密城九司司長的位置,那都已經是張家祖墳冒了八百丈高的青煙了。
他當年只是覺醒境的丘八,在戰場上打了幾個滾,沒想到生的兒子會這麼有出息!
看著爺爺激動得漲紅的臉,張義初笑著拍了拍老爺子的手背,安撫道:「爺爺,您先別激動。」
「我爸現在還在衝擊命途境的最後一個關卡,還沒到直接突破司命那一步。不過只要邁過這道坎,距離司命境也就不遠了。」
說到這,張義初嘴角一挑,反手握住爺爺的手,語氣中透出一股理所當然的狂傲與自信:
「不過您老也別操心,就算我爸天賦差了點,最後真卡在命途境入不了司命,那不是還有您大孫子我嗎?」
「區區司命而已,我包能入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