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少年一路御風,不緊不慢地跟隨著張義初的越野車,來到了這片偏遠的山嶺之間。
原本,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漫不經心的漠然,以他的境界,對付一名第二境的人類,絕對是手到擒來。
然而,當他踏足這片山嶺上空時,目光卻猛地一凝,被下方山脈間隱秘的氣機流轉死死吸引住了。
「咦?」
少年停下腳步,指尖轉動的白玉菸斗也隨之一頓。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看似平平無奇的窮鄉僻壤,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在這片靈氣、地脈都算不了上乘的小小山嶺深處,竟然隱藏著一個貴不可言的頂級風水局——太極暈!
「陰極生陽,陽極生陰,造化鍾神秀啊……」
少年喃喃自語。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山坳的中心,地氣交匯處,隱隱有一圈如日暈般流轉的無形氣場,土壤深處更是透出微弱的五色毫光。
這是天地陰陽交媾到極致,藏風聚氣達到完美化境才會誕生的奇觀。
「不過,這等奪天地造化的風水局,竟然已經有主了?」
少年眉頭微挑,身形一閃,化作一陣清風,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片山坳之中。
走近一看,只見那層玄奧的五色太極光暈,正嚴絲合縫地籠罩著幾個略顯陳舊的土墳包。
墓碑上刻著「張家」字樣,顯然是張家的祖墳。
少年咬著菸嘴,繞著這幾個墳包轉了好幾個圈。
他那雙能洞察因果的豎瞳死死盯著地脈的走向,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不對勁……這局極好,但氣機流轉的順序,不對勁。」
他蹲下身,伸手虛按在墳包前的泥土上,閉目感知了許久。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震撼。
「竟然是這樣……」少年倒吸了一口涼氣,連菸斗里的火星都劇烈閃爍了一下。
尋常的風水寶地,都是先有天地孕育的吉穴,後人再將先祖葬入其中,以此蔭庇子孫。
但這幾個墳包,根本不是葬在了太極暈里。
而是——這裡先有了這幾個普通的墳包,隨後,因為其後代中誕生了某種氣運逆天、命格恐怖到極點的存在!
那股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氣運反哺祖宗,硬生生扭轉了此地的地脈走向,強行在這窮山惡水之間,催生出了這個太極暈風水局!
「這是出了多大氣運的後輩,才能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地,反哺出這種萬代綿延的太極暈?!」
少年站起身,目光遙遙望向張家老宅的方向,眼神中第一次褪去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戲謔,多了一絲凝重與深思。
……
不多時,老宅外又傳來一陣動靜。
張義初的二叔、二嬸,帶著堂弟張之維也趕到了爺爺奶奶家。
「大哥!」張之維一嗓子堪比虎豹雷音。
「是老弟呀。」張義初面帶微笑著說道。
張之維雖然比張義初還小一歲,但身板卻發育得極其駭人。
兄弟倆站在一起,身高竟然不相上下,都在一米九左右。
張之維更是肩寬臂長,骨架極大,一雙手掌猶如蒲扇一般厚實。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氣血之力,絕對是修煉武道的絕佳天才。
老張家的基因向來如此,基本上都是人高馬大的壯漢,唯獨張凝嫣是個例外。
此時,嬌小玲瓏的張凝嫣站在兩個一米九的壯漢中間。
那畫面極具視覺衝擊力,活脫脫就像是兩頭下山猛虎旁邊,乖巧地蹲著一隻小橘貓。
「二哥,」張凝嫣仰起頭,好奇地看著張之維問道,「你什麼時候覺醒特質呀?」
聽到這話,張之維原本憨厚的表情頓時一僵,撓了撓頭,詫異地看著兄妹倆: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今天剛參加完覺醒儀式嗎?我還以為你們今天特意趕回老家,就是為了慶祝這事兒呢!」
張義初聞言也是一愣。
他在火雲洞天裡待得有些不知歲月,確實沒想到今年的全城覺醒日竟然提前了。
「還真不知道,我媽只說讓我們回來看看爺爺奶奶。」
張義初頓時來了興趣,目光灼灼地盯著堂弟:「快說說,覺醒了什麼特質?」
張之維咧嘴一笑,語氣平靜地吐出四個字:「【太清道心】。」
「什麼?!」
張義初的眼皮猛地一跳,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等會兒!」
張義初一把按住桌子,死死盯著張之維,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說你覺醒的是什麼特質?!」
張之維被堂哥這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太清道心】啊……怎麼了?」
「你確定是【太清道心】,而不是【太上道心】?!」
張義初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之維,你可得想清楚了,這一字之差,那可是天壤之別啊!」
別人或許不知道「太清」這兩個字的含金量,但張義初身為穿越者還能不清楚嗎。
「太上」或許只是道門某種高階傳承,但太清可是道門最尊貴的位格,除了那位外,誰敢冠以太清之名。
如果真是【太清道心】,那自己這位堂弟的特質,完全不輸於自己的先天神魔位格了。
這還有啥說的了,一門雙至尊!
晚宴變成了慶功宴,張義初與張之維的一起辦。
去年張義初覺醒特質後就被接去了帝都,然後就去了火雲洞天,根本沒來得及回老家。
……
夜深人靜,整個山村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錦衣少年踩著清冷的月色,一步步朝張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此刻已褪去了白日的漫不經心,取而代之的是閃爍的森冷寒光。
他的目的是取走張義初身體裡的【狻猊魂格】,但是太極暈風水局的出現讓他察覺到事情的不妙。
如果張義初是那個身懷大氣運的人,那他的任務可就難辦了。
與此同時,老宅臥室內。
正盤腿閉目修煉的張義初,沒由來的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直衝腦門。
這是見聞色霸氣的能力,能預知還未發生的危險。
張義初猛地睜開雙眼。
在霸氣的超前感知中,一股極度危險、充滿荒古凶戾氣息的惡意正在迅速逼近老宅。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瞬間結印,雙目泛起一層清蒙蒙的神光,直接施展出《隔垣洞見》。
視線瞬間穿透了重重牆壁與夜色,精準地鎖定了正在幾百米外逼近的錦衣少年。
在《隔垣洞見》的無上法眼之下,少年的偽裝蕩然無存,其隱藏在人皮之下的本相徹底暴露在張義初的視線中——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散發著滔天妖氣的恐怖巨獸!
它形似蒼狼與雄獅的結合體,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厚重龍鱗,四肢粗壯如擎天之柱,背脊上生著一排鋒利如刀的骨刺。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顆生有崢嶸龍角、威嚴無比的頭顱,暗金色的豎瞳中透著睥睨眾生、傲視天地的孤傲與凶戾。
龍生九子,第三子,嘲風!
當錦衣少年帶著一身森然寒意,終於走到張家老宅的院牆外時,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因為在清冷的月光下,張義初不知何時已經推開了院門。
他雙手抱胸,身姿挺拔地站在老宅之外,正用一種彷佛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靜靜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