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瞳孔驟縮,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肩膀被兩名警察牢牢按住,冰冷的手銬已經咔嚓一聲扣在了他的手腕上,金屬的觸感傳來刺骨的寒意。
「你們……你們有什麼證據?」 吳剛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合法商人,你們這是……」
「證據我們自然有。」 為首的警官面無表情地打斷他,「具體情況,到了局裡再說。帶走!」
兩名警察不再多言,押著吳剛就往外走。
吳剛踉蹌了幾步,回過頭,狠狠地瞪了猴子和蠻牛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憤怒、不甘,以及一絲絕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罵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被警察推搡著走出了辦公室。
猴子和蠻牛被那一眼瞪得渾身發涼,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另一組警察已經迅速逼近了他們。
「外號猴子,蠻牛,你們也一起走一趟。」 為首的警官目光轉向他們,語氣冷硬,不容置疑,
「你們涉嫌參與一起蓄意破壞機動車輛、危害公共安全的案件,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
猴子和蠻牛徹底傻了。
他們本以為吳剛被抓已經是最大的衝擊,沒想到警察根本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蠻牛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但身後已經站著一名警察,堵住了他的退路。
「警、警官……」 猴子的聲音發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我們只是小嘍囉,什麼都不知道啊……」
「知不知道,到了局裡再說。」 警官不為所動,一揮手,「銬上!」
兩名警察上前,乾脆利落地將猴子和蠻牛也銬了起來。
蠻牛還想掙扎,被警察用力按住了肩膀,疼得他齜牙咧嘴,不敢再動。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辦公室里三個人全部被拷上了手銬,一個接一個地被押出了辦公室,穿過走廊,在寫字樓里其他公司員工驚愕的目光注視下,被押進了電梯,帶下樓去。
寫字樓門口,三輛警車依次停著,紅藍相間的警燈無聲地旋轉著,吸引了大量路人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吳剛被押進第一輛車,猴子和蠻牛被分別押進後面兩輛。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和聲音。
警車發動,駛離了寫字樓,匯入城市的主幹道,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駛去。
車內,吳剛坐在後排,雙手被銬在身前,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他腦中一片混亂,怎麼也想不通,明明做得很乾淨的事,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警察找上門來?
而且連猴子和蠻牛也被一鍋端了——這說明警方掌握的信息遠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場車禍,想起那個被他們當成林辰的黃毛,想起林智勇今天早上那通暴怒的電話,想起林辰居然還活著,還跑去了醫院……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難道……林辰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他不僅躲過了那場殺局,還反過來搜集了證據,把他們全部送進了監獄?
如果真是這樣……那那個年輕人的心機和手段,未免也太可怕了。
吳剛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淹沒了他。
他知道,這一次,恐怕是真的栽了。
蓄意破壞機動車制動系統、企圖謀殺,且已經有人死了——這罪名他這輩子,怕是很難再從牢里出來了。
而此刻,寫字樓對面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林辰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看著三輛警車相繼駛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另一邊
林智勇幾乎是飆車趕到醫院的。
他衝進住院部大樓的時候,襯衫領口敞開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瀕臨失控的焦躁氣息。
他直奔顧言卿的病房。
走廊里,幾個護士看到他這副模樣,都下意識地避讓開來,不敢阻攔。
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他看到的場景,讓他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顧言卿躺在病床上,已經被約束帶固定住了四肢,防止他再次傷害自己或他人。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不受控制的傻笑,嘴唇還在不停地抽搐著,偶爾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咯咯」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打濕了枕頭,他卻渾然不覺。
「言卿……?」 林智勇的聲音發顫,他小心翼翼地走近病床,伸出手,想要觸碰顧言卿的臉,
「言卿,你看看爸,我是爸啊……」
顧言卿沒有任何反應,依舊保持著那副詭異的傻笑,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已經脫離了軀殼,只剩下一具空洞的皮囊留在人間。
林智勇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顫抖。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一旁的主治醫生,聲音嘶啞而低沉:「他……他這是怎麼了?」
主治醫生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遺憾和無奈:
「林董事長,顧先生之前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我們雖然及時給他注射了鎮定劑,但他的精神似乎……受到了嚴重的衝擊。根據我們初步的觀察和評估,他可能出現了應激性精神障礙,
具體表現為情感淡漠、認知混亂、行為失常……通俗點說,就是精神可能出了問題。至於能否恢復,恢復到什麼程度,目前還不好說,需要進一步的觀察和治療。」
精神……出了問題?
林智勇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他踉蹌了一步,扶住床沿才勉強站穩。
言卿瘋了?
他那個意氣風發、驕傲自負的兒子,那個他傾注了所有心血和期望的寶貝兒子……就這麼,被林辰那個孽障,活生生逼瘋了?
「言卿……言卿!你看看我!我是爸啊!」
林智勇猛地撲到床邊,抓住顧言卿的肩膀,用力搖晃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你醒醒!你說句話啊!你別嚇爸!」
顧言卿被他搖晃著,腦袋無力地晃來晃去,但臉上那副詭異的傻笑始終沒有消失,嘴裡只是反覆念叨著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太監……太監……嘿嘿……太監……」
那兩個如同詛咒般的字眼,從顧言卿自己口中說出來,比任何利刃都更鋒利地刺穿了林智勇的心臟。
他猛地鬆開了手,後退了幾步,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他看著床上那個曾經驕傲的兒子,如今卻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一股巨大的悲愴和絕望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