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石牙他們帶到放物資的木屋。
兩人走進去,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裝滿各類物資的藤蔓筐一字排開,碼得整整齊齊,這都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隨後拍了拍裝著硝石和肥皂的藤蔓筐。
「沙漠裡面的溫度很高,到了那邊這兩樣東西就是硬通貨。」
接著一路點過去。
「路上的食物還有治療蛇毒或外傷的藥品也都各準備了幾份,以防萬一。」
最後林野拎起角落一隻不起眼的小筐。
掀開蓋。
裝著鬥獸棋還有數包生石灰等零碎。
「巫?」石牙撓頭,「帶石灰幹什麼?那玩意兒不是砌牆的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林野笑了笑,將蓋子合上。
「你們倆各帶四個人,驢蹄領路,算我十二個人,然後準備動身。」
「是!」
片刻後,河邊熱鬧起來。
三艘木筏裝得冒了尖,捆得結結實實。
部落里的人全涌到岸邊送行。
石牙和風羽站在筏邊,努力繃著臉,可嘴角絲毫壓不下去,把心情完全地出賣了。
沒辦法,畢竟巫也要跟他們走這一趟。
曦火走到他們跟前。
一邊一個,手掌重重按在他們肩膀上。
兩人齊齊齜牙。
「出去後保護好巫,少一根頭髮我把你們倆的頭髮全拔了。」
「首領放心!」兩人大聲說道。
曦火點點頭。
轉向林野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
人群最前排,水芙眼巴巴地盯著那三艘裝得冒尖的木筏,滿臉都寫著可惜。
她是真有過鑽進貨筐的想法,等木筏走出一段距離再冒頭給林野一個驚喜。
木已成舟,總不能把她扔河裡吧?
可惜天不遂人願。
上面塞得連下腳的地都沒有,更別說藏個人,藏只來福都費勁。
「哼,下次絕對偷偷跟上。」她踢了一腳腳下的小石子,小聲嘀咕。
旁邊的水莉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什麼!」水芙瞬間換上乖巧笑臉,變臉之快令人咋舌,「我說祝他一路順風!」
林野踏上木筏,最後朝岸上交代。
「驢部落後面過來的人,麻煩首領牽頭安置下,刺毛他們繼續由葉蟲負責帶著。」
「放心吧巫——!」
岸上一片應聲。
三艘木筏緩緩離岸,順流而下。
水莉站在岸邊,看著筏子越走越遠,直到變成三個小黑點,才收回目光。
……
晌午,日頭正好。
風羽憋不住了,湊到林野旁邊:「巫,問您個事兒,您是不是以前見過沙漠?」
「見過。」林野點頭。
「啥樣啊?是不是遍地都是金子?」
「金子沒有,沙子管夠。」林野樂了。
「那地方記住一條,水絕對不能丟,七天不吃飯扛得住,三天不喝水絕對出事。」
接著為了讓這群人重視起來。
他又一臉嚴肅的把沙漠的各種危機,以及晝夜氣候變化巨大的情況描述出來。
「之前你們看到的那種巨獸叫駱駝,但性子溫順,幾天不喝水照樣能馱著人走路,算是沙漠裡最寶貴的生物。」
「比驢還金貴?」撐筏的驢蹄回頭插嘴。
「那得看在哪兒。」林野一本正經道。
「在咱們這兒,駱駝可能不如驢,但是到了沙漠,驢就絕對比不過駱駝。」
眾人若有所思。
隨著夕陽落下,眾人摸出干硬的地豆餅和熏魚,正要對付一口時。
林野攔下他們。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里掏出那包生石灰,抓了一把投進陶罐然後加水。
咕嘟咕嘟。
罐子裡霎時翻滾起來,白汽沸騰,架上木架,然後把餅子熏魚鋪上。
「看好了,以後這樣加熱來吃。」
不多時,餅子就軟了下來,熏魚被熱氣一蒸,油香四溢,香得一圈人直咽口水。
「居然不用生火就能燒水?!」
驢蹄眼珠子瞪圓了。
林野笑著點點頭,把熱好的餅子挨個分下去,「荒郊野外不方便生火,就可以用生石灰來加熱食物,都記住了?」
「記住了!」眾人捧著熱騰騰的吃食,看林野的眼神又敬佩了一層。
水陸兼程,一晃數日。
這天午後。
木筏終於靠了岸,林野踩著滾燙的沙地上岸,深深吸了一口氣。
熱浪裹著沙子的乾燥味灌進肺里。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沙丘,天地相接處蒸騰著扭曲的熱氣。
他是頭一回真正踩進沙漠。
從前在屏幕里看過不知多少沙漠求生,可那時的他再大膽,也沒想過真來闖一回。
沒想到如今倒是來了。
「巫!」驢蹄指著前方一道沙梁,「翻過去就是那個小部落了。」
林野眯眼望了望,整了整衣服。
「時刻警戒,出發!」
與此同時。
沙梁另一側,火藥味正濃。
金蔓站在自己的貨物身前,眼睛冷冷盯著對面的金首。
兩邊都堆著貨物和隨從,涇渭分明。
只是金首身後除了椰棗那些貨物外,還有兩個拴著的女人。
此時瑟瑟發抖地縮在駱駝的陰影里。
「一路跟著我們,想背叛部落嗎?!」
金蔓言簡意賅質問道。
金首瞳孔一縮,一絲殺意飛快閃過,又被他按了下去。
「這話說的。」他皮笑肉不笑地攤開手。
「路是大家的,你們交易還不許我們走這條道了?再說了——」
他拖長音調,目光在金蔓身後那幾筐錫礦石上慢悠悠掃了一圈。
「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那個大部落願意跟誰做買賣呢?」
金蔓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她回頭飛快掃了一眼身後的錫礦石。
這些日子晝夜趕工也就挖到這些筐。
可金首身後竟也堆著幾筐這種石頭。
金蔓的心沉了沉。
正焦灼間。
遠處忽然傳來動靜。
兩隊人齊刷刷抬頭。
沙樑上一行人逆光而下。
一群精壯漢子扛著貨筐,卻絲毫不亂。
打頭的石牙藤盾半舉,帶著身側的人勻速行進,間距分毫不差,目光掃著他們。
側翼的風羽獵弓在手,箭已半搭,腳步輕快得像貼著沙面滑下來。
金首眯著眼在那支隊伍里掃了一圈。
恰好看到盾牆後,那道年輕的身影。
模樣細皮嫩肉的,走在一群精壯漢子中間,腳步還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悠閒感。
金首內心發出一道不屑的嗤笑。
沒想到這個大部落居然在這種重要的交易場合,還把誰家的崽子帶出來見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