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葉蟲等人將裝煤炭的藤筐卸在部落內。
林野拍著他的肩膀，「你們先去休息。」
葉蟲點點頭。
帶著滿身煤灰的幾個漢子朝澡棚走去。
林野左右看了看。
遠處那群修路的漢子還在木屋邊吃飯，青果也帶著新來的女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後面還有人在餵兔子、編制藤筐……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部落的大樹下。
兩道嬌小身影正盤腿坐在樹蔭里，中間擺著幾塊畫著動物圖案的木棋。
草葉托著下巴，眉頭緊蹙；水芙嘴角則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野走過去，路過煤筐時順手抓了把。
他放輕腳步，從水芙背後繞去。
草葉看見他，剛想要說些什麼，林野卻把食指豎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
隨即借著樹影的遮擋，將沾滿黑灰的手伸過去水芙臉上輕輕一划。
水芙早就察覺到草葉的表情不太對勁，傳來觸感瞬間，反手朝林野的腰腹下掏去。
林野渾身一僵，猛地往後一仰，險之又險地避開。
空氣瞬間凝固。
水芙慢悠悠回頭，露出笑嘻嘻又帶著幾分危險意味的無辜笑容。
「咦，你想幹什麼呀？」
林野裝作若無其事：「就正常走路，找你們有事幫忙。」
「幫忙？」水芙好奇道，伸出舌頭舔舔嘴角，正好舔到煤印的邊緣後忽然頓住。
草葉終於憋不住噗地笑出來。
水芙伸手摸臉，低頭一看，
掌心漆黑一片。
臉上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她緩緩抬頭，咬牙切齒看去。
林野往後退了半步，連忙轉移話題，「有正事！得用煤做冬天取暖用的新東西。」
「新東西？」草葉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不是直接扔火里就能燒的石頭嗎？」
水芙暫時壓下報復心思，胡亂擦臉道：「直接燒不就行了？還折騰什麼？」
林野搖搖頭，走到煤筐邊抓起一塊煤。
「直接燒是不一樣的。」
他蹲下身，從筐底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接著再並排放在地上。
「煤這東西燒起來比木頭猛得很，但燒得太快而且煙大熏眼睛。」
「你們想想看，冬天要是每隔一會就得起來添煤，是不是還不如繼續用木頭燒。」
草葉眨眨眼，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那……那確實不好……」
「所以要做蜂窩煤，把煤搗碎摻黏土，加水和勻再戳出孔洞，晾乾後能燒很久。」
「泥巴？」水芙皺起眉，「泥巴怎麼燒？」
林野正要解釋，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你們在做什麼？」
水莉抱著一摞麻布走來，她看見水芙臉上那道還未擦拭乾淨的黑印，嘴角抽了抽。
隨即板起臉：「你又闖什麼禍了？」
「不是我！」水芙立刻理直氣壯道，「是他！他偷襲我！」
林野輕咳一聲，看向水莉：「我們在試做蜂窩煤，要不要來一起幫忙？」
水莉稍作猶豫，便點點頭，但是當得知要加入黏土後，狐疑看向幾筐漆黑煤塊。
「……蜂窩煤？為什麼要加黏土？」
「因為可以讓煤燒得更久。」林野說，「但現在還需要確定合適的比例。」
「就比如手裡有一塊肉乾要撐過三天，會一頓吃完，還是分成三份每天吃一點？」
「當然是分成三份！」草葉第一個回答，「後面兩天餓肚子，傻子才那麼干！」
水莉也點點頭，若有所思：「你是說……煤直接燒就像一頓把肉吃完？
但是摻泥巴後就像把肉分成幾份？」
林野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煤直接燒熱量全散到空氣里，摻黏土後燃燒速度慢下來，熱量釋放得更均勻。」
「那還等什麼？」
水芙開口道，隨即又瞪了林野一眼。
四人立刻分頭行動。
水芙和草葉跑去河邊挖黏土，水莉則找了幾隻空置的陶盆和木杵。
林野把煤筐拖到樹下，撿了幾塊拳頭大的煤砸碎後再用木杵細細搗碎篩出煤粉。
片刻後。
水芙和草葉抱著幾團黏土回來。
這些黏土呈灰褐色，黏性十足。
林野把煤粉分成五堆，每堆約一碗的量。
「第一堆摻一成黏土；第二堆，兩成，以此類推，咱們先試哪種比例最合適。」
水莉挽起袖子，接過木杵開始攪拌。
她的動作利落，每摻一次黏土都要仔細掂量分量再攪拌均勻。
水芙就沒那麼規矩。
她把手插進煤粉和黏土裡不斷揉捏，接著還趁林野不注意，偷偷往他臉上抹去。
「你——」
「手滑。」水芙笑嘻嘻道。
「好了好了……」水莉頭疼說道，隨即把一團和好的煤泥拍在石板上。
「你們看，三成黏土的已經能成型了。」
那團煤泥呈深褐，黏土煤粉混合均勻，捏在手裡既不鬆散也不顯得過於黏膩。
「不錯，還要捏成餅子再在中間戳孔。」
「戳孔？」水莉疑惑道。
林野從旁邊折了一根細木棍，在這團煤泥中間戳下去，旋轉著掏出圓孔。
「對，你看這樣空氣流通才能燒透。」
他示範著戳了十幾個孔。
把那塊煤泥做成了直徑約半尺的圓餅，底部和側面布滿整齊孔洞，就像蜂巢一樣。
「原來如此……」
水莉看著布滿孔洞的煤餅若有所思。
眾人也隨之開始動手。
水芙手巧，捏出來的煤餅最圓，草葉負責戳孔，動作快但孔戳得大小不一。
水莉嚴謹，每塊煤餅都確保比例精準。
很快不同比例的蜂窩煤坯擺在石板上。
一成黏土的質地鬆散，拿起來就掉渣；兩成黏土的稍好些；三成黏土的成型最好，煤餅結實，孔洞光滑......
林野把這些煤胚搬到外面。
「先等晾乾以後再看哪種燒得最持久，不過還得製作兩樣東西。」
「什麼東西？」水芙問。
「模具，用手一個個捏太慢，所以用木頭做模具，把煤泥填進去就是標準蜂窩煤。
而且還得製造煤爐，下面有進風口，煤餅放在裡面燒比篝火省料，還不怕煙燻。」
水莉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個畫面。
「那模具……我去找人幫忙製作。」
林野點頭：「好，那模具尺寸你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