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還未完全升起。
清晨的樹林間已經能感受到淡淡寒氣。
飛腿拎著青銅斧,呼出一口白氣。
「嘶——這鬼天氣怎麼冷的這麼快?」
旁邊的角部落漢子正在清理著雜草。
聞言抬起頭,鼻尖有些通紅:「就是,我昨天夜裡蓋了兩層獸皮還是有點冷。」
接著,又有人指向不遠處的林子。
「以前那些鳥玩意吵得我們頭疼,但是現在連個影子都見不著了。」
飛腿皺眉望去,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那邊的灌木叢葉子也顯得蔫頭耷腦。
確實太安靜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時,雪下得比往年早。
導致凍死兩個老人。
看今年這副情況……恐怕會更加惡劣。
不遠處,水熊沒什麼表情,眉頭緊鎖。
水澤曾私下說過關於小冰河期的事情。
冬天會越來越長,越來越冷,獵物也會逐漸往南遷徙……
但他沒跟任何人說,也不打算說出來。
否則只會導致恐慌。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氣氛有些低沉時。
飛腿收回目光喊道。
「咱們有什麼擔心的?換作以前就算是這種天氣還得在外頭啃樹皮追蹤獵物!
但現在呢?不是頓頓有熱湯有餅子!」
聞言,眾人心裡那點陰霾驅散大半。
是啊……
比起在部落裡面提心弔膽地熬過冬天。
在火部落這裡簡直是天神居住的地方。
忽然,一個漢子擠眉弄眼地湊了過來。
「你部落裡面那個幫忙做飯的女人,今天不會再給咱們煮一鍋苦的湯吧?」
飛腿臉一紅,尷尬地撓撓頭。
「去去去!昨晚回去說她了,也已經讓她賠火幣了,今天絕對不會再出這種事!」
「那就好~」對方嘿嘿直笑道。
「喝你的湯去!現在少廢話,幹活吧!」
飛腿笑罵道。
眾人鬨笑著重新掄起工具。
忙碌動靜在晨霧重新響起。
片刻後,約莫過半個時辰。
林野從部落的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水芙草葉還有銅手等人。
銅手懷裡抱著製作好的煤爐,爐身還裹著一層麻布防止磕碰。
水芙手裡則拎著裝有蜂窩煤的藤筐。
「大家先停一下!」林野開口道。
飛腿抹了把汗,咧嘴迎上來:「巫!您怎麼來了?」
林野沒立刻回答,而是先環顧一圈。
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好奇望去。
秋風吹過。
捲起枯葉打著旋落向逐漸干硬的路面。
「你們這段時間感覺冷不冷?」林野問。
飛腿愣了一下,猶豫著點頭。
「巫,確實感覺比往年冷得早。」
林野又問:「往年冬天你們怎麼取暖的?」
眾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不明白巫為什麼要問這個東西。
「我們……就是在中間燒堆火,然後大家圍著坐,再多穿幾層獸皮。」
「半夜凍醒就往火堆裡面添把柴,有時候柴不夠就幾個人抱一起睡互相取暖。」
飛腿怕林野擔心,連忙拍著胸脯補充。
「您放心!現在有了這些軟皮子,還有熱湯熱飯,今年冬天好過!不會凍死人!」
只是凍不死人嗎......
林野搖搖頭。
隨即從銅手懷裡接過來煤爐放在路上。
青灰色煤爐在晨光里顯得笨拙而樸素,爐身圓滾滾的,爐口敞著,爐底有進風口。
爐膛中間還架著一塊帶孔的陶板。
「這是煤爐,主要在冬天取暖用的。」
隨後從水芙提的藤筐取出一塊蜂窩煤。
舉到眾人面前。
「爐子裡面要燒這種東西,叫蜂窩煤,比起直接燒木頭省材料,還比篝火安全。」
「這……這東西也能燒?」飛腿驚訝道。
水芙在旁邊搶著開口:「這可是我還有我姐姐她們都幫忙做出來!」
飛腿雖然一知半解,但還是咧嘴一笑。
「成!你們說好用那就肯定好用!那今晚我就試試,怎麼弄?直接扔火里嗎?」
林野蹲下,開始簡單描述該如何使用。
「爐底墊層灰後蜂窩煤放到裡面,再從進風口點火,等燒紅用陶片擋住留條縫。」
隨後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但有幾件事,必須記住!煤爐要放在通風的地方,其次爐身燙別讓孩子亂碰。」
飛腿重重點頭,死死記在心裡。
隨即林野起身。
「你們輪流試試,後面有問題告訴我。」
「哎!」飛腿應得乾脆。
林野點頭,帶著人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
旁邊的一個漢子湊過來,滿臉疑惑,「晚上真用這個?我看不如多撿點柴火燒。」
「你懂個屁!」飛腿瞪向他。
「巫什麼時候騙過我們?讓試就去試!再說……反正也不要火幣對不對?」
「也是……」對方撓撓頭,沒再反駁。
夕陽來得很快。
幹了一下午活。
眾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吃完飯回到木屋。
這些木屋能擋風遮雨,但是不敢生火,
生怕火星子濺起來把獸皮和木牆點著。
所以這段時間,他們都是穿著厚獸皮衣擠在木屋裡靠著體溫和幾層獸皮進行保暖。
今晚溫度進一步降低了。
風從木板縫隙里鑽進來。
飛腿裹著獸皮縮在角落,身體泛著一絲絲寒意。
「首領……要不我們試試那個?」
旁邊有人遲疑開口。
他指了指木屋角落。
煤爐靜靜蹲在那裡,還有幾塊蜂窩煤。
飛腿猶豫了一下,今天的確比前段日子更冷些,於是點點頭,「那就搬來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