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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渴望

2026-10-02 22:38:30 作者: 不發刀的貓

  天剛蒙蒙亮,木屋外空地上的一堆篝火只剩暗紅的炭頭,偶爾噼啪炸開些許火星。

  天邊的雲層被晨光鍍出微光。

  角羊睜開眼,只覺後背發涼。

  靠著篝火睡覺,雖然胸前挺暖的,但後背那點熱氣卻早被夜風颳跑了。

  「這鬼天氣……怎麼越來越冷了?」

  旁邊有人哆嗦幾下,抱怨道。

  角羊嘆了口氣。

  「還是洞裡好,生堆火整晚都暖和。」

  「誰說不是……」一個瘦高個撓撓頭,忽然眼睛一亮,「要是能在屋裡生火就好了。」

  「你睡糊塗了吧?」馬上有人笑道,「屋裡生火?那不是半夜裡連人帶屋都燒著。」

  瘦高個訕訕一笑。

  眾人也隨即鬨笑,但笑聲都帶點無奈。

  就在這時。

  不遠處一座木屋的門被推開。

  奔藤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女人孩子,她們有說有笑好像晚上完全沒挨過凍似的。

  而且在她手裡還拎著個矮墩墩的物件。

  煤爐的爐膛里隱約有暗紅色光芒閃爍。

  見狀,火堆旁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欸?」瘦高個眼尖,「那不是……巫給飛腿的爐子嗎?!」

  奔藤聽見動靜,朝這邊看過去。

  「你們大清早在看什麼呢?」

  「這爐子不是給飛腿的嗎?」角羊也忍不住疑惑道。

  

  「這是飛腿首領給我們的。」

  奔藤把爐子往地上一放。

  「他說女人孩子不抗凍昨晚塞過來的,燒了一整晚,現在屋裡還是暖烘烘的。」

  「一整晚?!」角羊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們這麼大一堆篝火,還得爬起來添兩回柴,這麼個小東西就能燒一整晚?」

  「騙你做什麼?不信你摸摸看。」

  角羊將信將疑伸出手,還沒碰到爐身,隔著一掌遠就感覺到淡淡熱氣往掌心裡鑽。

  於是他愣在那裡,半天沒說出話。

  「咦?你們都醒了?」

  飛腿從木屋後頭走來,見到這一幕,臉上滿是得意,開口就帶著些許炫耀的腔調。

  「昨晚我們親自試過這玩意,好傢夥,睡到半夜直接把人熱醒了!」

  「真有那麼神?」有人忍不住咂舌道。

  「騙你們我是這個——」飛腿伸手比著王八的樣子,惹得幾個孩子咯咯直笑。

  角羊點點頭。

  飛腿沒理由拿這種事糊弄人。

  更何況這東西還是出自於巫。

  那位巫搗鼓出來的物件,精鹽、白陶、火幣,樁樁件件,哪樣是他們從前敢想的?

  「這樣……」飛腿大手一揮,「今晚要不爐子你們輪流用一晚試試?」

  這話一出。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接話。

  女人和孩子最不抗凍。

  他們幾個男人要真抱著爐子回到木屋,傳出去跟她們搶東西……這臉往哪兒擱?

  「咳……那個……」瘦高個猶豫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行了行了。」

  水熊走過來,擺擺手替他們解圍。

  「爐子還是留給她們用,既然造得出一個,就造得出第二個第三個,今晚收工我們直接過來瞧瞧這東西好不好用不就行了?」

  飛腿咧嘴一笑。

  「那就這麼定了,晚上再來看!」

  ……

  今天這一整天修路。

  角羊明顯察覺幹活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容易熬到收工,眾人胡亂扒完飯,天剛變黑,木屋前後就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人。

  角部落、攀部落、水部落……

  連火部落的人都來瞧熱鬧。


  「都讓讓,都讓讓!」

  飛腿輕手輕腳抱著藤筐出來。

  有人往裡看去只看到三塊蜂窩煤,頓時愣住:「就只有這麼幾塊?」

  「巫當時也沒給我們很多塊。」

  飛腿把藤筐放下,清掉爐膛內的灰燼。

  墊上乾草碎柴拿火點著,等燒旺再夾起一塊蜂窩煤架上去,過一會兒架上第二塊。

  起初只有底下那塊邊緣泛起絲絲火光。

  隨即有人疑惑道。

  「這點火力暖手都不夠吧?」

  「急什麼?」飛腿頭也不抬接著吹氣。

  沒多久,爐內的紅光漸漸連成一片。

  火苗不躥不跳,穩穩噹噹地燃燒著,熱浪一陣一陣往外涌。

  離得近的人已經不自覺往後退後半步。

  飛腿把爐子拎進木屋,往屋中央放下。

  奔藤跟在後頭順手將木門虛掩起來,回頭招呼道:「來排隊一個個進去試試!」

  角羊第一個進去。

  不多時,熱氣從身前背後齊齊湧上來,仿佛像是泡在春日裡被太陽曬暖的河水中。

  「怎麼樣?」後頭的人扒著門框問道。

  「好得很,不嗆人也不怕燒著屋子。」

  隨即後面的人挨個進去。

  出來時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水熊體驗出來,問了最要緊的問題。

  「這一爐子能燒多久?」

  飛腿撓撓頭,遲疑道:「這我真不知道,反正一覺睡到天亮爐子裡面還有點火?」

  聞言眾人愣住。

  整晚不用添柴,這是什麼概念?

  誰在半夜沒被凍醒過,然後哆哆嗦嗦摸黑添柴?誰沒在清晨對著一堆冷灰發過愁?

  「還有更絕的呢……」飛腿賣夠了關子,變戲法似的拎出一隻陶罐然後往爐口架去。

  「這上頭還能直接煮東西!」

  人群徹底譁然。

  生火和做飯從前是兩樁事。

  要煮東西得另搭石灶然後支起架子,罐子沒架穩的話,一翻就是一地的湯。

  可現在取暖和做飯居然合到了一處。

  往上放就完事,這得省下多少功夫?

  奔藤當即舀水,抓把肉脯干丟進罐里,不多時咕嘟咕嘟翻湧,肉香混著熱氣飄出。

  眾人看煤爐的眼神徹底變了。

  水熊也半晌沒說話。

  他想的比旁人更遠。

  冬天最難熬的不完全是寒冷,還有濕。

  木頭受潮,火就難生。

  而且煙燻得睜不開眼,火還容易熄滅,要是大雪封門的時候有這麼一隻煤爐……

  接著,不知誰先開的口。

  「我決定後面拿火幣換!」

  「我也換!」

  「等等……」有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那這種蜂窩煤怎麼辦?總共就幾塊,換回去燒什麼?」

  這話一出。

  人群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投了過去。

  飛腿嘿嘿一笑。

  抬手指向遠處的道路。

  「慌什麼?咱們現在修的那條路通的方向就是煤山!可以用來做蜂窩煤的!」

  角羊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滿是震撼道:「我說巫怎麼非要趕在冬天前把路修通!」

  「路通了,煤就能一車一車往回拉……」

  水熊喃喃著,隨後眼前一亮,喊道。

  「都早點睡!明天幹活誰都不能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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