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笑鬧了一陣。
林野盯著這件衣服，看了足足半晌。
雖然不太好看。
但終究得穿起來後才知道好不好用。
他猶豫片刻。
還是拎起來這件衣服，穿了起來。
套上以後，衣襟攏緊，腰帶一紮。
開始在屋內來回走動。
不到一刻。
後背竟隱隱冒出薄汗。
這件初版羽絨服的密封性和保暖性，比起部落裡面普通的獸皮衣強了不止一籌。
但毛病也有……
腋下硌得慌。
而且一格一格的絨包還會磨蹭出聲音。
但是能做到這個份上……也很滿意了。
恰好，曦火也走了過來。
遠遠聽見這邊的笑鬧聲。
剛一進門。
就瞧見巫正穿著一件鼓鼓囊囊的怪衣服在屋內來回踱步，胳膊還不斷嘗試著抬動。
不由微微一愣，神情猶豫開口道。
「巫，要是那件熊皮穿著不舒服，別的獸皮也有不少……倒不用來穿這種衣服。」
聞言。
林野不由失笑道。
「首領，這可不是為我自己……你看現在都還沒到最冷的時候，石牙他們穿的獸皮衣就已經不怎麼保暖，外出會生出凍瘡。」
「所以我打算做一種更保暖的新衣服。」
曦火聞言。
神色怪異地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林野也不多解釋，直接脫下來遞過去。
「穿上試試看。」
曦火將信將疑地接過。
他套得頗為艱難，胳膊在袖子裡面捅了兩回才出來，惹得旁邊幾個女人掩嘴直笑。
穿好衣服過後。
不消片刻功夫。
由於周圍本身就燒著煤爐。
他背後竟被悶出一層細汗。
曦火不可置信地看著身上的羽絨服，又伸出手去摸上面的夾層絨包。
隔著麻布能摸到一片松鬆軟軟的東西。
「巫，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兔毛？」
林野搖頭，指向旁邊摞著的幾隻袋子。
「鳥身上的絨毛。」
曦火微微一怔。
那東西輕飄飄的被風一吹就跑。
可是拿來做衣服居然這麼保暖？
接著其他人排起隊，一個接一個地試。
有人試著試著就不捨得脫。
還有人穿上以後呆在原地，說這輩子都沒有穿過這麼輕快又這麼暖和的衣服。
她們打記事起穿的就是獸皮。
頭一回知道還能這麼做衣服。
林野等她們都試過一輪，才開口道。
「而且最關鍵的是我們養著彩尾雉，之前攢下來的鳥絨足足有好幾袋，材料好找。
以後可能是我們冬天最常穿的衣服。」
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也看見這是初版的羽絨服，難看也不合身，怎麼改好就要靠你們了。」
聞言。
以青果為首，眾人騰起鬥志。
「巫放心！」
「我們一定把這種衣服改好！」
「好看倒是在其次……」林野笑道，接著按照記憶里的樣子給她們又指點幾句。
「只要穿起來暖和，而且舒服就行。」
女人們認真聽著，不住點頭。
等林野一走。
她們立刻嘰嘰喳喳湊成一團。
「我看得加條麻線方便拉緊……」
「要不做一條褲子，腿也冷……」
……
林野回到自己的木屋，坐到椅子上面，抽出木板捏著炭筆接著開始畫曲轅犁配件。
犁轅的弧度，犁鏵的角度……
炭條在木板上一寸一寸畫。
畫錯了就拿濕布擦去重來。
片刻過後。
只覺得坐得腰酸背痛，兩條腿也麻了。
他擱下炭筆。
揉著腰索性打算坐到床上繼續去畫。
剛坐在鋪著獸皮的床上，一股涼意便從身下躥上來，不由打了個哆嗦。
等了好一會兒。
身下那塊地方才被慢慢捂熱。
而床的另一頭依舊一片冰涼。
林野低頭看著身下，眉頭緊皺。
眼下這才什麼天氣？
可離最冷的時候還遠著呢。
焐熱一張床都要這麼久的時間，等到數九寒天，夜裡睡覺怕不是半宿都是涼的。
煤爐？
煤爐取暖倒管用，可不能加熱床底。
總不能抱著上床。
再說像部落裡面上年歲的老人，又或者說還有住在山洞裡的人也不敢多放煤爐。
思索之際，他忽然想到一樣東西。
火炕。
這東西在上輩子的東北幾乎家家都有。
有個熱炕頭，外頭下再大的雪都不怵。
吃飯在炕上，幹活在炕上。
論起歷史往前數兩千來年。
自從學會和泥壘牆起，北方就開始琢磨怎麼讓床自己發熱了。
多少代人就靠著這個火炕，熬過一個又一個零下幾十度的冬天。
道理其實也很簡單。
只要砌道中空炕洞。
堆砌材料，裡頭盤著七拐八繞的煙道。
燒火做飯的時候，煙火不直接往外排，先在炕洞裡轉圈，最後把熱量留在上面才順著煙囪排出。
一頓飯的工夫，炕就正好被燒熱了。
睡炕也有講究。
靠近灶口的那頭最熱，叫炕頭。
順著煙道延伸溫度不斷降下去。
老人睡炕頭，年輕人睡在炕梢。
而且好處也遠不止暖和。
本來熬煮食物就要燒火。
這樣可以順帶加熱火炕，做到對燃料的雙重利用，還不像煤爐離得近烤得慌，離得遠凍得慌。
更重要的也是安全性。
煙氣可以直接走煙道排到屋外，比直接擺放煤爐要更加穩妥。
而火坑，現在的火部落完全做的出來。
部落里燒陶蓋屋練了這麼久早就熟練。
連排煙的煙囪，都有陶窯的經驗打底。
一旦製作成功會是什麼情況？
風雪中，外出的人回來往熱炕上坐下。
寒氣就會迅速消散。
老人孩子們在夜裡睡覺也是暖烘烘的，再也不用在冰涼的床上蜷半宿來捂熱皮子。
白天在火炕上還能烘糧種、晾皮子……
哪一樣，都是實打實的改善。
尤其是對氣血弱的老人來說。
甚至連燒什麼，都盤算好了。
做飯燒炕是順帶，夜裡要保溫就塞兩塊蜂窩煤進去封住灶口後就能暖和到後半夜。
林野越想越坐不住。
他捏著炭筆。
把畫了一半的曲轅犁圖案推到一邊。
春耕前製作就夠了，不急這一兩天。
眼下的火炕才是冬天最急需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