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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玉陽

2026-06-02 15:38:29 作者: 物博

  「還記得咱們是怎麼從兩人高的凶獸中逃脫的嗎?」

  「那也死了不少人呢。」

  「啊呀……」

  「就說,咱們這幾個,能做什麼。」

  「……熊熊大火……」

  「多幾處,再大些。」

  「木架。」

  「再來幾人,繞過出口,從一側把路清理下,去裡面接應。」

  ……

  「點火。」

  「距那巢穴多半里地,在這兒點火,那凶獸定會擔心引起它方注意,而前來滅火。趁機繞過主道,以火為號,去把它抓走的人給救出來,動作要快,洞裡多半是它撫育未出的幼崽,切忌不要打它的主意,先救人。」

  ……

  「回吧,後續有暗士。」於禾回身看了一眼眾人,想起箴言曰:『一個民族,一旦生起無畏的不屈之心,他們終是殺不盡和打不敗的。』

  這也是他們從一開始生活在這裡已落在心田的種子。

  ……

  一時火光驟起,林中內外幾處甚是耀眼,李四盯著林間,一陣響動,心想莫不是這突來的大火驚了野獸,忙環視四周,忽想到還有那兩人,轉頭向身後看去,卻已是了無蹤跡。

  李四站起,在一片黑茫茫中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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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念息樓司印報。」莊含停頓下,看向師傅。

  「何事?」

  「小師弟魂印突飄渺不定,或是……

  「師傅,師弟他,我想去回找一下。」

  張玄越遂以神識探至魂印所在,大意知曉,手袖一揮,一幅地理光點圖如水波展現在半空。

  「沿此方位,多派些弟子,快去快回。」言罷光圖便化作一縷光轉置於莊含腰間儲物的風盤中。

  一時漸靜,檐廊風輕。

  念息樓廊台盡處,此時張玄越素衣灰袍負手而立,一瞥身旁立柱上一枚新嵌的銅釘。在靜聲無人的長廊,他看著那枚銅釘,低聲慍道:「學藝不精,丟人顯眼。」

  言罷,轉眼間已是來到療堂另處,開始為後續這裡安排事宜。

  ……

  桑梓林間的李四在火光中看清了一眾人,幾人言道:

  「放板架上,咱們先離開。」

  「我記得這邊臨近有藥鋪,咱們動作快些。」

  「你們?」李四看著幾人將張三抬放到已編搭好的板架上。

  未再多言,直道:

  「不多說,現在動身!」

  李四忙問:「那個藥鋪在哪個方向?有多遠?」

  「東南,不到兩里。」

  李四道:「好,咱們就先去那個藥鋪,換些草藥,乾糧和水。」

  只要動念,李四腦海中就會有那幅山川景象的畫面顯現,其中蜿蜒的路線所至,就是張三所說的『玉陽宗』。他心想到了那兒,應該就有救了,他低頭看了眼板架上的人,暗暗道:

  「要最快的時間將他送回去。」

  ……

  一個向玉陽而去,一個自玉陽而出,兩撥人,終究相遇了。這時的李四已將板架換成了獨輪車,其他人已各自歸家,他執意如此,那群人也只好按他所言,互相道別。

  即使在藥鋪時,李四便已讓這些人儘早各自返鄉,可他還是在朝向玉陽邁出第一步時,不免擔憂起來。他真的確定不了,是不是結束了,那些人是否真正的離開了。至少,這些人不能再和他即將去的地方有半點牽扯。

  回歸鄉野,對他們才是真正的自由。

  李四和他們的相遇說了什麼呢?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人,幾個凌空找尋不時停滯環視的人,都在低頭匆匆趕路。他們不清楚各自的來歷,甚至在確認那躺在板車上的人,就是自己這兩日要找尋的人時,還是有股恍然……

  只是就在那一瞬,連存留一息的時間就已不在,留給他們的,是疑慮,審視,或許還將有不明緣由的誤會。

  可李四實在累了,他依隨那人凌空而去,在騰雲間,他還在為此去是不是玉陽而憂慮,直到他們的方向直指腦海呈現的方位,到落在石台上時,他還是開心的笑了……然後扶著車板的手再也無力支撐身體,向下倒去。


  這個埋頭瘋狂趕路的人,終於到了目的地。

  玉陽。

  ……

  『天精地凝以成玉,萬物生而自向陽。』玉陽由此而來。

  ……

  幾名弟子聞訊飛步趕來,依等候石台一側的師長吩咐,將兩人送至療堂內廳。

  斜松檐影交錯間,兩人已被安置在兩處相對的矮榻上。此時療堂大醫阮亭已先後對兩人過脈探視,卻是有著不小撼動。這位白須老人也不禁發出聲感嘆,他生平未曾見過心性如此決絕的二人。

  一個氣息全催,經脈隱斷,卻還愣愣存著一口氣未消。另一人,身力耗竭,可就是因為心脈被一縷炁護著,生生消耗至此。

  一個是宗門子弟,另一個是鄉州生民,這兩個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此時無風無止無息,兩人無所動靜,兩人相對於此,兩人危在旦夕!

  「師叔,如何?」

  探視初罷,掌門張玄越已至療堂。

  「他們傷的很重。」

  「我先把這孩子身上最洶湧的那兩道傷,用玉符鎖住了。」

  「幸好~幸好啊!」微卷白須間,醫者緩聲長嘆。

  「師叔?」

  阮亭道:「玄越,先用玄關炁決把這孩子的周身經脈護住,再用靈訣給他周身做一層清氣納靈的御帳。」

  「在回元陣開啟前,要持續運炁穩住氣息。」

  「他那一口氣,堅持的太久了!」

  張玄越看著面前的孩子,衣衫血痕浸染,感到熟悉卻又陌生,很難想像幾日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的倔強,他的執拗,此時再教訓又有何用!

  他看著那道道傷痕嚴謹的包紮,也看著身旁那個衣衫不以裹身,同樣命懸一線的孩子,他為之動容。此時縱有千百般疑慮,千百般律條,這個小子,被勉之擅以玄關一炁護其心脈的舉動為之默許。

  「我去準備回元陣,至於另一個小子,另一個小子?」阮亭師叔疑慮道。

  「玄越?他要想恢復,就要破這個例了。」

  「勉之這孩子已替我們做了決定。」

  阮亭對身旁醫徒道:「凡谷之身,順以心脈,內生而外化諸脈,血肉自生。」說著運氣觸其心脈,絲縷沿跡度之。

  對身旁弟子道:「後續要以溫養方調之——藥浴溫經,以炁通竅,舒絡,緩緩生血。」



  轉眼昏色潑墨,療堂在此間的玉陽,如一盞燈燭,微煙徐徐,如波似水。

  張三沉入陣中靈息迴轉,李四浸在藥中氣血復生,兩個人沒一個顯得生氣復甦。

  ……

  「師叔,他這傷?」

  「我知道你看出端倪來了,還是經藏一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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