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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廊下靜聲

2026-06-03 03:29:11 作者: 物博

  這天,玉陽停歇了近百年的回元陣終是開啟了。

  療堂,納四時之序,承地脈之生,後又經各代精心修葺,已成玉陽一處宗門重器,而依借療堂地勢建起的回元陣,有命時再造之用。

  一切準備完畢,張三此時已片無所遮,靜靜平躺於七竅玲瓏石構成的陣心,被師傅沿周身著了一層散著潔白光暈的清氣納靈帳,此時正沿著周身淡淡流轉。

  阮亭師叔看著靜躺陣心的張三,收斂心神,閉目收息,雙掌運氣,觸及青台,一時回紋升現,陣陣微鳴,喝道:

  「啟。」

  一縷縷金光自回紋生出,沿著細金刻槽向前疾光奔流,所經之處,符文競躍。四象之炁交匯成環,東青起,若青芽破霄;南赤騰,若流陽生焰;北玄潛,若淵息含光;西白升,若霜華初融。

  四季輪迴,五行相生,匯以精粹的生命之源,其上藻井水紋此時潺潺波動,微光相應。

  回元堂外,檐脊的鴟吻與螭龍微震,瞳睛光芒一閃而過。矗立在回元堂外久經風沙的石像,此時雙手相合處,自亮光暈,門前石階下方,一尊石像緩緩拱土而出,圍著回元堂外各五方位齊顯。

  東為句芒、南為重黎、西為蓐收、北為玄冥、中為后土,光至座趺透出極淺的五色光紋,至此,獨衛回元堂的護佑陣同時開啟。

  此時回紋的光芒更盛,沿著刻紋繼續奔行,每道刻紋連通地脈,直至自堂內陣環外沿,轉向中心內環的所有刻紋光暈漫溢,霎時,自地底的光華沿著刻紋噴薄湧起。

  一時,迴風長廊外,藥圃葉背翻白又合攏,泉澗、石脈、林麓間,游離的炁絲像有了生命般,自四野成群奔來。

  風過檐牙,銅鐸輕鳴。

  觀瀾殿風旗無風而展,物藏的門扉銅環微微震鳴,曜台深處的暗紋隱隱光芒閃過。沿途舊枝萌生新芽,寒土破發新綠,藥圃的石井叮咚跳響,檐脊的七獸頷首望視,萬物不驚,自守其位。

  回元陣已成,四象已顯,阮亭師叔掌法相運道:

  「合。」

  陣光返里,明處漸斂,萬絲徐徐向中心匯聚。

  時聚時散的炁雨,此時成序,張三被道道氣息托浮半空,絲絲落下。像細雨入田,先拂皮膚,再溫骨,後肅血,終藏神。那兩道鎖著急凶創口的玉符點點螢光,周身氤氳環繞,輕靜浮動。

  李四依舊位於療堂偏廳,置於藥池之中,此時隨著無數炁絲游離,不時也浸入他這水中。

  一時萬籟俱寂,燈火不息。

  ……

  張玄越來到經藏一樓的半頁軒窗處,向外伸手觸著絲縷流動的生命之息,一切無痕,像和煦的風。他繼續看向古本,借著月色於樓內燭火,看著其上的筆墨,後面傳來聲道:

  「師弟,那術法可有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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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氣凜然的面容上有一雙濃眉杏眼,來人是張玄越的師兄,商丘嶙。

  杜沅道:「他身上的傷,我來時也看過了。像有數把大小不一的重劍,迅疾而出所致,威效不凡。」

  商丘嶙點點頭道:「勉之雖年齡不大,可在玉陽年輕一代,已屬翹楚,剛入凡世,所遇竟如此強勢凌厲。」



  張玄越道:「遍布外傷好辯,只是有兩處直貫而出,一處貫及心脈,一處貫及胸肺,且所有傷口皆是利痕,內呈火灼,隱有星辰之力……」

  緊接聞聽一聲道:「此術法非凡!」幾人知曉是郭師叔來了,躬身揖禮拜之。

  其兩鬢雖已染霜,然闊額星眸,神色熠熠,為阮亭師叔的師兄,郭尚岩。

  郭師叔直道:「三家七宗,悟成觸月,所用皆可比擬萬相。」他略作思慮,看向幾人。

  張玄越聽出師叔言語所涉,各宗和睦,同源相出。況且七宗際會不足一月舉行,那時各家同代弟子一同相互探討切磋,此番思索,略有不妥。

  商丘嶙道:「師叔,各宗我們皆相知悉,對小輩不至於此。再者是這等功法,大開大合,隨法直出,不是擬化可以達到的。」

  其實師叔這般直言,也只是一早打消流於三家七宗的疑慮。那探討方向,便大為縮減,直指可能出現的變數。

  杜沅看向張玄越手中的書冊,問道:「師兄,那功法在典籍上如何?」


  「找了幾類古法,還有……山海原境紀要。」

  「星光百鍊,大羅耀星,赤焰金星,都有這等威能,至於山海原境?」

  郭師叔這時道:「就算是百年前,我們以三家為尊,力戰山海,終劃出一方天地,在之後亦有留歸原境的人族宗界,此番變數,恐不僅僅涉及中界之內。」

  「此中事,只能找幾位長老詢問一番。」

  「玄越,筠衛司近來可有異常?」

  「就近幾日的呈報,未見端倪。」張玄越道。

  「筠衛司的日常巡防,仍是按職所為,想來應該也不是邊界範圍所能查探的情況,這就進入到山海原境了。」商丘嶙道。

  「況且,邊防涉及甚廣,一處異常,聯結響應的可不止我們這一宗。」

  「大抵也是我們久居山野,對世事變化輕慢了。」杜沅隨應道。

  幾人聽著這話暫靜了下來,郭師叔輕嘆了聲道:

  「姜氏天演,姬氏易數,黎氏卜籙,司天宗的星象觀天又豈可小覷?」

  杜沅道:「修驛之所也沒有動靜,如此來看,倒是勉之誤打誤撞,身陷此境。」

  郭尚岩撫須緩緩道:「這般,想來那謀劃,也只是剛剛起步?

  「不過,這實力謀斷卻是不容小覷……圖謀不小啊!」

  「若此,知予其它宗門刻不容緩了。」

  ……

  門扉輕開,走過聽雨連廊的阮亭師叔,自遠處就看到經藏樓幾人落在軒窗上的身影。

  「目前兩人已在療傷中,回醒還需待時日。」

  「師叔,可對勉之傷勢判斷如何?」商丘嶙問道。

  看著幾人思慮的神情,阮亭師叔還是停慢了回答,繼續聽了幾人的看法。

  隨後道:「外呈利刃,勢疾且決,這些都是表象。

  「周身承壓無所可避,星辰火灼直面而來,才至勉之隕傷,也是這功法在眾多法門中難覓的本相。」

  「……而至於功法,我看倒像是一種陣法!」

  郭師叔聞此,慨然道:「這般可有具體思緒?」

  「如待那孩子能早日醒來,聽他說說方好確定。」阮師叔回道。

  「玄越,莊含幾人可有回來?」

  「自將這兩人送來時,已沿著那孩子來時的蹤跡回找去了,看天色,應該快回來了。」

  未幾,經藏樓內一聲道:「來了。」玉陽進出,皆系一宗法陣,對此間人而言,皆有感即知。

  「去看下,來人可是莊含幾人?」杜沅說著擲去一道飛令,一入空自化為靈蝶,翩然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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