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秋生和文才一聽,頓時眼睛大亮。
比試?!
師父親自下場餵招?!
這可比掃地有意思一萬倍啊!兩人立刻精神抖擻地扒著門框,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蘇辰沒有拒絕。
他很清楚,以師父那深不可測的修為,自己就算底牌盡出,也傷不了他分毫。
正好,他也想藉此機會,看看自己現在距離師父這種老牌強者,到底還有多少差距。
蘇辰鄭重點頭。
「既然如此,請師父指點!」
話音剛落。
蘇辰右手凌空一翻。
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憑空出現在掌中。
劍長三尺有餘,通體烏黑,劍身非金非木,像骨又似鐵。
此劍剛一現身,院中的空氣便驟然一沉!
周遭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一股純粹、凌厲的煞氣,以蘇辰為中心,緩緩散開。
地上的綠葉被這股無形的煞氣一衝。
竟肉眼可見的枯黃。
法器上隱隱透著一股鎮壓一切邪祟的剛烈殺伐之感!
門邊的秋生和文才當場石化,齊齊打了個冷戰。
文才眼睛瞪得滾圓,牙齒都在打架。
「這......這劍......好邪門,我感覺看一眼,靈魂都在顫抖......」
秋生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這威勢......起碼是凡階上品的法器吧?!不,甚至可能更高!」
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掛著的桃木劍......
跟大師兄手裡這柄劍一比,簡直連路邊撿來的燒火棍都不如!
不,燒火棍丟出去還能聽個響,他們這破爛玩意兒拿出來就是丟人現眼!
站在院中的九叔,也是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眼力比兩個草包徒弟強得太多了。
只一眼,他便看出這柄骨劍的極其不凡!
凡階極品!而且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這劍里的煞氣太純粹了,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最難得的是,上面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怨念附著。
反倒因為被某種高深的神意洗鍊過,隱隱帶著一股破邪除魔的剛烈正氣!以煞破邪,以殺止殺!
煉製這柄劍的人,絕對下了血本和大功夫,更別提還需要極大的機緣!
這種級別的寶物,世俗錢財根本買不到。得拿頂級的材料去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宗門裡,或許才能換到一把。
九叔盯著黑煞骨劍看了一會兒,強壓下心頭的震動,沉聲問道。
「阿辰,此劍......從何而來?」
蘇辰早有準備,面不改色地開口道。
「回師父,弟子在外歷練時,遇到了一批作惡多端的邪修。」
「將他們盡數斬殺之後,才繳獲了這柄劍。」
九叔緩緩點了點頭,心中有些疑惑,邪修煉劍,法器多數污穢不堪,應該不會有這般純淨煞氣法劍才對......
不過,九叔也沒有繼續追問。
萬一是那邪修截殺別的正道修士,繳獲此劍,也極有可能。
反正,
他只要知道,這是他徒弟的機緣即可。
更何況,這劍雖煞氣極重,卻不走偏鋒。
落在蘇辰這種心性堅韌的人手裡,再以茅山正宗道法駕馭,反倒是如虎添翼!
秋生和文才在旁邊已經傻眼了,兩人面面相覷,想死的心都有了。
「開什麼玩笑?這居然是凡階極品的法器??」
「斬殺了一波邪修,就得到了這種級別的法器??」
他們也跟著師父出去斬過妖除過魔啊!為什麼每次不是被乾屍攆得滿山跑,就是被孤魂野鬼弄得滿身是傷?
別說凡階極品法器了,他們連個銅板都沒繳獲過!
人比人,是真的能氣死人啊!
九叔看向蘇辰的目光中,讚賞之意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出去歷練,還不忘斬妖除魔,恪守正道,好!很好!」
「能得此劍,也是你的造化和本事。」
「來吧!」九叔長袖一揮,單手背負在身後,氣度淵渟岳峙,「讓我看看,你現在的劍術,能將這法器的威力發揮出幾成?!」
呼——
蘇辰長呼一口氣,右手握住黑煞骨劍,左手兩指併攏,從劍脊上緩緩抹過。
冰冷煞氣貼著劍身翻起。
他眼帘微垂,腦海中觀想法運轉。
真武大帝的身形在識海中一點點凝成。
玄袍,法劍,龜蛇伏於足下。
那股堂皇、肅殺、鎮邪的威嚴順著蘇辰的經脈往外鋪開,黑煞骨劍發出低低劍鳴,劍鋒上的煞氣被正法意境鎖住,化成一層更冷、更利的鋒芒。
九叔原本還帶著笑的臉色,瞬間收住。
他腳下沒動,眼神卻變了。
這不是單純的法力催劍。
這是劍意。
而且,比蘇辰出門前那點剛剛成形的斬邪劍意,深了太多。
幾日前,蘇辰的劍意還像剛磨開的劍鋒,銳氣有餘,火候還淺。
現在這股氣機一出,已經能把黑煞骨劍里的煞氣收進正法框架里,做到「劍未動,意先至」,院中邪煞先被他鎮住三分。
九叔背在身後的手掌,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阿辰的斬邪劍意,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門口的秋生和文才也沒了剛才看熱鬧的勁頭。
兩人扒著門框,原本還準備起鬨,可蘇辰身上那股氣勢撲過來時,他們胸口同時一悶。
那感覺太熟了。
可現在,這股威嚴從蘇辰身上出來了。
文才咽了咽口水,手指死死扣住門框。
「大師兄這眼神......怎麼跟師父要揍我們的時候一樣?」
秋生沒回話。
他盯著蘇辰手裡的黑煞骨劍,喉結動了動,後背已經冒出一層冷汗。
下一息,蘇辰動了。
腳尖在青石地磚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頭獵豹,貼著地面瞬間竄出。
道袍衣角被疾風扯開,黑煞骨劍斜斜拖在身側,劍尖沒有碰到地面,青石縫裡的落葉卻被劍風卷得往兩旁飛開。
九叔瞳孔微微一縮。
這身法......
蘇辰剛踏出第一步,他就看出門道。
腳走斗位,身隨氣轉,發力從腳底到腰胯再到肩臂,整個人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禹步。
而且火候比出門前高出太多。
九叔右手一抬,並指朝堂屋一點。
堂屋供桌上,那柄常年供奉在祖師像前的桃木劍嗡地顫了起來。
劍身輕震,劍穗一甩。
嗖!
桃木劍從供桌上飛出,穿過堂屋門口,穩穩落入九叔掌中。
也就在劍入手的這一剎那,蘇辰已經逼到了近前。
黑煞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當頭斬下!
劍鋒還未落到九叔身前,地上的幾片枯葉已經被劍風絞碎,碎葉貼著青石往外掃出一圈。
九叔手腕一翻,桃木劍看似輕巧地迎了上去。
當!
一黑一紅兩劍相交,木與骨的碰撞,發出的聲音卻像是重型鐵錘砸在銅鐘上一般震耳欲聾!
九叔腳下紋絲不動,手臂卻清楚傳來一陣震感。
他眼神一凝。
力道也漲了!
蘇辰這一劍的力量,比出門前至少強出數成。更難得的是,他這股力道並非蠻砸,劍勢落下時,法力、氣血、劍意全都擰在了一處。
若是換成普通道士圓滿,接這一劍,虎口當場就得裂開,法器都要脫手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