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什麼?」
如蘭又重複了一遍,
「夫妻之間,那是相互扶持的,他今日棄你於不顧,他日同樣如此。」
王若弗身子有些發軟,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收緊,隨後猛的抬起頭,
「可——」
可你們怎麼辦?
王若弗心裡低喃。
華蘭在婆家本就不易,如蘭現在都已經貴為皇后了。
真要有一個和離的母親,日後如何抬得起頭。
她滿心滿眼都是華蘭和如蘭,倒是對盛紘興不起半絲留戀的念頭。
也是,她早就看清他的真面目。
剛才看她的眼神,跟狼似的,涼的她心跟大雪天裡的冰窟窿似的。
如蘭握上她的手,柔聲說道:
「你是人,首先得為自己活著。」
「更何況,我現在都已經是皇后了,若這樣還護不住你,那我這個皇后,也太注水了。」
王若弗聽懂了她的意思,眼尾透著紅意,她反手握著她的手問道:
「真對你們沒影響?」
如蘭微微點頭,
「一切有我。」
長柏見王若弗眼神意動,知道再不說什麼,這個家真就分崩離析了。
他連忙勸道:
「母親,咱們是一家人,萬事好商量。」
「雖然兒子剛才是嚴厲了些,但這都是為了你好。」
「剛才鐵證如山,若我一味包庇,紙是包不住火的,若是來日被人知曉,我們一家都要遭殃。」
「兒子讓你回老家,那是為了讓您遠離是非。」
王若弗眼睫動了動,如蘭一看,就知道她是個耳根子軟的。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這麼做,無非就是害怕有人拿這件事彈劾你,讓你丟了官位。」
「你誰都信,就是不信母親。」
「為什麼?」
「因為你打心底里就看不起母親。」
她轉頭看向王若弗,
「若我不來,你此刻就已經在回老家的路上了。」
「堂堂中宮皇后的母親,突然回老家,是個人都知道不對勁。」
「他和老太太、父親,全都是一樣的人。」
王若弗猛的抬起頭,眼眶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從眼尾隱沒。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盛紘,又看看長柏。
腦子裡想的是老太太。
是了。
他們......
很像!!
長柏見如蘭滿心思都在拆散父母,眸間閃過一抹厲色,
「如蘭!!」
如蘭臉色頓時一沉,春捻立馬大聲呵斥,
「大膽,小盛家大人即使是娘娘的兄長,但也需注意言辭,娘娘是君,你是臣,豈可直呼娘娘名諱!」
長柏腦子怒氣被這一聲厲吼頓時驚回了神。
是啊。
如蘭現在是皇后。
他怎可如此喪失理智,
「臣——冒犯了。」
長柏朝如蘭拱手,即使心中再不甘,但還是率先低頭。
如蘭眼眸朝他掃了一眼,聲音平淡的看不出一絲起伏,
「知錯就好。」
眼神越過他,落在盛紘身上,
「父親也不要覺得女兒多事,母親性格單純。」
「這些年來,你用林噙霜來制衡母親與老太太,讓盛家後院多年來一直保持三角平衡。」
「但須知萬事萬物皆在變化,你在算計別人的時候,就該想到,一旦被人看破真相,就要做好別人反抗的準備。」
盛紘心頭一震,從未想過有人會如此大咧咧的戳破他的謀劃。
他張了張嘴,想說想要家族昌盛,怎能不謀劃。
但他環視一圈,看著在場的眾人,話像哽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
王老太太只是想救自己大女兒,但現在這種局面,卻也是出乎意料。
她微微蹙眉,
「皇后娘娘,這屋子裡全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雖然......他們......」
王老太太眼神看向盛紘和長柏,
「做法讓人寒心,但到底都是你母親最重要的人。」
「現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意氣用事,但倘若將來後悔,你讓你母親又如何自處?」
王老太太雖然偏心,但也不是真對王若弗不管不顧。
不然,王老太爺也不至於如此幫扶盛家。
如蘭說道:
「外祖母,你也是女人。」
「外祖父高風亮節,對您也體貼,您自然體會不到我母親的苦楚。」
「當年我母親滿心歡喜的嫁進來,他.......」
如蘭指著盛紘,
「他一邊和我母親濃情蜜意,一邊又和老太太房裡的林噙霜攪和在一起。」
「老太太何等精明的人,早看破了一切。」
「老太太芥蒂父親不是她親生的,於是用一個林噙霜換來了盛府二十來年的平衡。」
「外祖母,您眼光毒辣,我不信您看不出來。」
王老太太眼神一縮。
從前她只覺得盛紘被美色所惑,糊塗。
可如蘭這種說法,卻讓她覺得盛家一開始就是在算計王家。
她指著盛紘,痛心疾首,
「好啊!」
「我當你是個好的,你卻跟我玩陰招。」
「我王家的女兒哪裡不好,讓你們如此算計。」
她一向看那個老玩意兒不爽。
現在一看,果然是憋了壞的老東西。
平日裡悶不吭聲,原來都是偷偷躲在陰暗裡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盛紘被罵的滿臉通紅,
「岳母大人,你不要聽她胡說。」
「若我納個妾就是在算計,那這世上男子豈不是人人如此,話不是這麼說的。」
王老太太卻是不聽,
「你給我住嘴!」
「娘娘是你女兒,她還能不比我了解你?」
她看著如蘭,
「娘娘,您說的對,你母親斷然不能再留在盛家。」
「你放心,和離之後,我就把你母親接回家,誰要是敢亂嚼舌根,我立刻亂棍打死!」
王老太太腦子裡瘋狂計算。
她算是看出來了,皇后娘娘之所以最後才出現,就是為了讓她女兒對盛家這一大家子徹底失望,這樣她走的才能沒有留戀。
想到剛剛長柏的毫不留情,王老太太心裡狠狠啐了一口:
活該!
連自己的母親都不知道護著,生這樣的兒子有什麼用!
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窩囊兒子。
雖然還是窩窩囊囊的,但現在卻順眼極了。
至少——
他不敢忤逆自己這個做母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