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絲那幾句輕飄飄的話,說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是啊。
伍德伯里有總督,有他的走狗。
但那裡肯定也有普通人。
有跟他們一樣,只想在末世里找個地方喘口氣,吃口熱飯的普通人。
把幾十萬頭行屍引過去,那跟扔一顆髒彈有什麼區別?
無差別殺傷。
這樣做真的好嗎?
「操,又是聖母時間?」莫爾第一個不耐煩地開腔了。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
「小姑娘,我知道你不是壞蛋,但我得跟你說,現在不是他媽的過家家。」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們不弄死他們,等總督那瘋子緩過勁來,你猜他會幹什麼?」
「他會帶著人來把我們這兒,連人帶牆,全都給揚了!」
肖恩也在一旁幫腔。
他瞪著貝絲,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莫爾說得對!要麼他們死,要麼我們亡!沒他媽的第三個選項!」
貝絲被他們吼得縮了縮脖子,眼圈都紅了,但還是倔強地沒有低下頭。
她只是個小姑娘,在農場裡彈彈吉他唱唱歌,偶爾還纏著里昂。
但她有自己的堅持。
里昂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沒說話。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莫爾和肖恩說的,是叢林法則,是生存。
貝斯說的,是人性,是底線。
都沒錯。
可他里昂想的是第三件事。
他可以沒有人性,也可以有人性,但他還是主張怎麼方便怎麼來。
能有不繞圈子的辦法他絕對會做。
畢竟誰也不願意兜圈子。
就跟勾引伍德伯里和公路幫掐架一樣。
還不是為了自己少死點人。
大家都跟著他混,他也不可能不把手下的命當命。
不然他早就跟公路幫正面決鬥了,哪用得著這麼多陰謀詭計?
他現在想到的是勞動力。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計算了。
伍德伯里那一百多號人,刨去總督那十幾個死忠,剩下的,全都是寶貴的財富。
農民、工人、醫生、教師……
這些人是基石。
準確來說,在末世中,只要沒有完整的工業體系,那麼人就是最重要的資源。
他們可以拿槍戰鬥,也可以修補圍牆,甚至可以結婚生子,在未來提供更多的人口。
把他們跟總督一起餵了行屍?
那簡直比把一箱茅台倒進下水道還浪費。
總督的生產人員里昂推斷,大概有200人左右,都快趕上監獄了。
兩百個勞動力。
兩百張吃飯的嘴,但也是四百隻能幹活的手。
能種地,能守牆,能擰螺絲。
這比他媽的一車RPG都值錢。
貝絲這小姑娘,善良是善良了點,但這次也算是歪打正著。
她給了里昂一個完美的台階,一個讓他把「吞併伍德伯里」這個真實目的包裝成「人道主義救援」的藉口。
就在會議室里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的時候,里昂手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嘶嘶……里昂!有情況!」
是T仔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
「外圍巡邏隊抓到個硬茬子!」
「一個女人,一個人,背著一把武士刀,還他媽的拖著兩個沒下巴的行屍當寵物!」
「那兩個玩意兒已經被我們崩了,但這女人……我操,她跟頭母豹子一樣,我們廢了好大勁才把她按住!」
武士刀?
里昂瞬間笑了。
他媽的。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計劃里,還缺一把最關鍵的鑰匙。
一把能將伍德伯里那看似堅固的鎖給捅開的鑰匙。
現在,這把鑰匙自己送上門了!
「快,把人帶過來。」里昂對著對講機說道。
「別傷到她。」
「給她點水喝,然後直接帶到這裡來。」
會議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里昂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只有肖恩從里昂那平靜的語氣里,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
幾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T仔和另外兩個囚犯,押著一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女人走了進來。
當那個女人出現的一瞬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破舊的皮夾克,身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泥土,身上臭臭的。
一頭髒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那張輪廓分明的黑人女性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像兩塊淬了冰的黑曜石,警惕而又充滿了野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那把長長的武士刀。
刀柄古樸,刀鞘漆黑,即使隔著幾米遠,都能感覺到那玩意兒透出的森然寒氣。
她就像一頭從荒野里闖進人類城市,對周圍一切都充滿敵意的孤狼。
「我操……」
莫爾下意識地罵了一句。
他從這個女人身上,聞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
里昂揮了揮手,示意T仔他們可以出去了。
他站起身,親自倒了一杯水,走到那個女人面前,遞了過去。
女人沒接。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里昂。
那眼神,像是在評估這個光頭男人究竟有多大的威脅。
里昂也不在意。
他把水杯放在女人面前的桌子上,然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別緊張。」里昂笑了笑。
「我們對你沒有惡意。」
「我們只是對你的來歷有點好奇。」
女人依舊不說話,像是啞巴一樣。
里昂也不著急,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的地圖上點了點。
「讓我想想……」
「你是不是從一個叫伍德伯里的小鎮來的?」
話音剛落,那個女人一直緊繃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你監視我?」
里昂也不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
「那個鎮子不錯,有高牆,有熱飯,甚至還有心思搞角斗表演。」
里昂繼續說著,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女人的心上。
「那裡還有一個領袖,一個很會演戲的大高個兒。」
「大家都叫他……總督,對嗎?」
「轟——!」
女人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炸彈給引爆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死死地鎖定在里昂臉上,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逃亡了幾天幾夜,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才從那個地獄裡逃出來。
可眼前這個男人……
他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就好像……就好像他親眼見過一樣!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全都傻了。
瑞克、肖恩、莫爾……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一群看到了UFO的土撥鼠。
他們只知道伍德伯里是個威脅,但具體什麼樣,誰在管事,裡面什麼情況,他們一概不知。
可里昂……他他媽的像是開了上帝視角!
「你……」
「你到底是誰?」
米瓊恩震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