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看著眼前這個炸了毛的黑人女人,笑了。
「我是誰?」
里昂把這個問題像個皮球一樣踢了回去。
「你覺得我是誰?」
米瓊恩死死地盯著他,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個男人,這個剛得知叫里昂的男人,他知道總督,知道伍德伯里,知道角斗場。
他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赤身裸體地站在一個手持解剖刀的醫生面前。
他是總督的敵人?
還是總督的同夥,在這裡跟自己演一出雙簧?
如果他真是,那自己千辛萬苦從總督那裡逃出去算什麼。
可……
不。
不像。
總督那個人,虛偽,做作,像一條披著人皮的毒蛇。
他會給你端上熱湯,微笑著問你從哪裡來,有沒有同伴,但卻會收走你賴以生存的武器。
但眼前這個光頭……
他身上那股子危險的氣息是毫不掩飾的,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鋒芒畢露。
他甚至懶得跟自己繞圈子,直接就把底牌掀到了桌上。
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一種源於強大實力的,不屑於玩弄陰謀詭計的自信。
米瓊恩沒有回答。
在這種情況下,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她說得越多,暴露得就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她在伍德伯里學會了這個道理。
一旦別人知道她沒有什麼重要情報,下場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
就這麼簡單。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里昂突然開口,他慵懶地靠回椅子上。
「你在想,我是不是跟總督那傢伙一樣,打算把你騙到手,然後把你關起來,當成某種稀有寵物來展覽。」
米瓊恩的瞳孔猛地一縮。
瑞克在旁邊看著,心裡已經不是驚濤駭浪了,他感覺自己腦子裡颳起了十八級颱風。
里昂這傢伙,他媽的會讀心術嗎?
「放心,我對他那種變態的癖好沒興趣。」里昂聳了聳肩。
「我只是覺得,你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媽的,當然有意思。
米瓊恩這女人,就是一頭被獵人夾斷了腿的獨狼。
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手裡的刀。
對付這種角色,你給她肉,她會以為是毒藥。
你給她籠子,她反而會咬斷你的喉嚨。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捕獸夾打開,把刀還給她,然後指著一整片森林告訴她。
去吧,你自由了。
只有讓她自己做出選擇,她才會真正放下戒心。
這種人簡稱犟種,就得這麼對付。
但如果你要是真的獲得了她的友誼,她絕對會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艾什莉。」里昂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艾什莉立刻走了進來。
「帶這位女士去監獄裡轉轉,讓她熟悉一下環境。」
「不用。」米瓊恩冷冷地拒絕了。
「我不想被任何人監視。」
「很好。」里昂打了個響指。
「我喜歡你的直接。」
他看著艾什莉。
「那就算了,別跟著她,讓她自己隨便逛,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管她。」
他又轉頭看向門口扒頭瞅的T仔。
「去,把她的刀拿過來。」
T仔愣了一下,意識到里昂在跟自己說話,他隨即反應過來,轉身跑了出去。
幾分鐘後,那把漆黑的武士刀被放在了桌子上。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把刀上。
里昂甚至沒起身,他用腳尖勾住一條椅子腿,輕輕一推,椅子載著那把刀,穩穩地滑到了米瓊恩的面前。
米瓊恩看著那把刀,那把陪伴她走過了無數個日夜,斬殺了無數行屍的夥伴。
總督奪走了它,就像奪走了她的靈魂。
可現在,這個男人,這個比總督看起來危險一百倍的男人,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把它還給了自己。
他到底想幹什麼?
米瓊恩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一股熟悉的安全感瞬間傳遍全身。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又回來了。
「我不想在這裡轉,也對你們這兒沒興趣。」
米瓊恩站起身,將武士刀重新背在身後。
「我只是路過,多看了你們的監獄兩眼,就被你們的人給抓了。」
「我現在只想離開。」
她死死地盯著里昂,想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錯愕或者慌亂。
她要看看,這個男人的「慷慨」,到底是不是跟總督一樣,只是一個虛偽的陷阱。
莫爾在旁邊嗤笑一聲,那表情像是在說:「小妞,你他媽的在想屁吃?」
肖恩也皺起了眉頭,覺得這個女人有點不知好歹。
老大給了你台階,你就該順著下,還他媽的蹬鼻子上臉了?
可惜自己有傷,不然他會親手送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去本寧堡。
然而,里昂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無所謂。」
他聳了聳肩。
「雖然我得承認,我們這裡的確是個好去處。」
「有熱飯,有熱水澡,甚至還有冰鎮的橙汁。」
里昂咧嘴一笑。
「但你要是執意想走,也沒人攔著你。」
米瓊恩心裡冷笑。
來了。
跟總督那套一模一樣。
嘴上說著「去留隨意」,可只要自己一走到門口,絕對會有一百個理由把你攔下來。
她已經看透了這種虛偽的把戲。
「好。」
米瓊恩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會議室的門口走去。
她要戳穿這個男人的謊言。
她要讓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種會被三言兩語就哄騙住的蠢貨。
整個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瑞克和T仔他們都下意識地看向里昂,等著他開口把人攔下。
只要里昂開口,這個女人就會直接被留在這裡。
里昂卻一動不動。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顆蘋果,慢悠悠地削著皮。
眼看著米瓊恩的手已經要碰到門把手了。
「T仔。」里昂的聲音突然響起。
米瓊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一個德行。
她就知道!
「去,把監獄大門給她打開。」
「啥?」T仔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里昂頭也沒抬,依然在認真削蘋果。
「把大門給她打開。」
「讓她走。」
「她不想留在這,我還能逼著她留下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