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正愁怎麼進去投放體液。
結果這群雜碎龜縮在裡面也不出來,硬闖代價又太大。
他可不想自己的人因為這種垃圾而出現傷亡。
機會就這麼來了。
葛瑞那張滿是血污和屈辱的臉,在里昂的視野里越來越清晰。
他握著那把砍刀,腳步虛浮,眼神里是死的。
終點站的鐵絲網後面,爆發出一陣鬨笑和口哨聲。
「加油啊!葛瑞!」
「給我們表演一個!」
「用你那張能把人騙回來的嘴,跟它們好好聊聊!」
羅伯特靠在一個貨櫃上,嘴裡叼著煙,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免費的角斗。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反抗他的下場是什麼。
那就是逼著你去和行屍戰鬥,近身肉搏!
葛瑞的腳步停下了。
他離那群搖搖晃晃的「行屍」只有不到三米。
他舉起了手裡的砍刀。
就在他準備胡亂地揮出一刀的時候。
他看到了那頭最前面的「行屍」眼睛。
那不是行屍該有的眼睛。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只一眼,就將他所有的意識都吸了進去。
嗡。
葛瑞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世界靜止了。
周圍的嘲笑聲和口哨聲,都變成了遙遠而又模糊的背景音。
他感覺手裡的砍刀重得要命。
他想動,卻動不了。
他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自己要幹什麼。
「操,那軟蛋嚇傻了?」
「我賭他撐不過十秒!」
鐵絲網後的男人們笑得更放肆了。
他們等著看好戲。
等著看葛瑞被撲倒,被撕開喉嚨,等著聽他那動人的慘叫。
一個幾乎與行屍的嘶吼融為一體的聲音,鑽進了葛瑞的耳朵里。
「我們是活人。」
葛瑞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想報仇嗎?」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葛瑞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雙眼睛的主人,那張被血污和爛肉覆蓋的臉下,嘴唇在輕微地蠕動。
活人。
他們竟然真的是活人!
不是自己的錯覺!
「想報仇,就別聲張。」
「現在。」
「跑。」
「用你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跑,往林子那邊的方向。」
葛瑞的腦子裡甚至來不及去想這些人是誰,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只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實在是太想報仇了!
而這群人盯上這裡很明顯是在打終點站的主意。
拼了!
「啊——!」
葛瑞為了不引起別人懷疑,發出一聲癲狂的尖叫。
他扔掉了手裡的砍刀,那動作看起來像是被嚇掉了魂。
然後,他轉過身,連滾帶爬地朝著遠處的樹林跑去。
「吼——」
里昂發出了一聲低吼。
他身後的莫爾、肖恩他們立刻心領神會,一個個都進入了影帝模式。
他們邁著僵硬而又扭曲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追」了上去。
一場在終點站眾人眼裡的「追獵」,就這麼上演了。
「哈哈哈哈!看那慫逼的樣子!」
「跑啊!你他媽的倒是跑快點啊!」
「摔一個!快他媽的給老子摔一個!」
「操,你他媽跑慢點行嗎?」
羅伯特看著葛瑞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的譏笑更濃了。
他甚至拿出了一瓶啤酒,靠在貨櫃上,悠閒地喝著,欣賞著這場血腥的鬧劇。
沒人懷疑。
在他們眼裡,葛瑞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而那十幾頭行屍,只是在享用一頓自己送上門的晚餐。
葛瑞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他從來沒跑得這麼快過。
他衝進了樹林。
干硬的樹枝刮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
跑。
一直跑。
直到徹底看不見那該死的鐵絲網。
直到再也聽不見那幫雜碎的嘲笑聲。
終於。
他腳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厚厚的積雪裡。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後的嘶吼聲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葛瑞僵住了。
他緩緩地回過頭。
十個「行屍」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他們沒有撲上來。
只是靜靜地站著。
然後,在葛瑞驚恐的注視下。
他們一個個直起了僵硬的身體。
領頭的那個人,抬起手,用塊布隨意抹了抹臉上那些令人作嘔的血污,露出了下面那張冷峻而又年輕的臉。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咔噠。」
里昂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
他走到還趴在地上,一臉呆滯的葛瑞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
里昂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