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坐在主位上。
他聽著這些極度囂張的發言,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地摳著真皮座椅的扶手。
一群蠢豬。
沒腦子的武夫!
他們根本不懂政治,也根本不懂那種能隨時調動高尖端資源的恐怖。
真以為總統拿他們沒辦法了嗎?
但凡有一個發射井裡的大傢伙對準他們,那他們就全都得要完!
沒看自己也不敢明面上頂撞總統麼?
「全都給我閉嘴!」
卡特突然爆發出一聲咆哮。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極其狠辣地砸在地板上。
清脆的碎裂動靜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軍官全都看向暴怒的卡特。
「你們這群豬腦子是不是裡面全塞滿了大便!」卡特指著布朗中校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主動出擊?」
「用你的斯特賴克去碾平亞特蘭大?」
「就算你摸到了人家的大門外。」
「人家能讓總統出面,你就敢保證他們手裡沒有毒刺飛彈?」
「你就敢保證他們牆上沒有架著標槍反坦克系統?」
卡特極其憤怒地拍著桌子。
「你們以為這是去中東打那些手裡只有阿卡四七的土鱉嗎?」
「這是在合眾國本土!」
「萬一吃個大虧,我們手裡這點兵打光了,本寧堡怎麼辦?」
「外面那些每天盯著我們大門的流民武裝絕對會像野狗一樣撲上來把我們撕碎!」
「那咱們的好日子就徹底到頭了!」
布朗中校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面對卡特的怒噴,他眼底的輕蔑根本不加掩飾。
「這全是你怯懦的藉口,卡特。」布朗連將軍都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
「你就是被那個所謂的總統給嚇破了膽。」
「你不敢去拼,你只想守著你那幾箱古巴雪茄和被窩裡的女人過舒坦日子。」
「你根本就不配穿這身軍服。」
布朗這極其不留情面的一番話,直接把卡特扒了個精光,整個會議室的氣氛也隨著這句話而瞬間降至冰點。
扎克少校立刻站出來護主。
「布朗中校!注意你的言辭!」
「你是在對本寧堡的最高長官說話!」
扎克扯著肥胖的嗓子呵斥。
「將軍是在為全營的弟兄們考慮。」
「現在我們在這裡要吃有吃要喝有喝,防禦極其堅固。」
「為什麼要冒著被飛彈轟成碎渣的風險跑出去跟人拼命?」
「打贏了我們能得到什麼?無非就是幾百個不知道底細的髒難民。」
「打輸了,大家全都得死!」
扎克指著布朗。
「你這就是在拿著全營弟兄的命去賭氣!」
布朗冷眼看著扎克,就像在看一堆極其噁心的垃圾。
卡特大口喘著粗氣。他直接拔出腰間的配槍,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
「我已經決定了。」卡特下達了極度強硬的死命令。
「全軍立刻轉入全面龜縮防守。」
「憲兵隊給我看死大門,任何人不准擅自踏出本寧堡半步。」
卡特惡狠狠地盯著布朗。
「這是軍令。」
「從現在起,誰要是敢私自帶兵出去挑事,老子直接以叛徒的罪名就地槍斃!」
「布朗,看好你的裝甲連。」
「那些履帶,最好全給我留在庫房裡生鏽。」
卡特知道這群兵痞心裡不服,他隨即也是放軟了語氣,開始打起感情牌和畫大餅。
「夥計們。」卡特攤開雙手。
「我知道你們咽不下這口氣。」
「但現在絕對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外面的世界早就全亂了,行屍遍地。」
「只要我們手裡握著本寧堡這座要塞,守著我們龐大的軍械庫,我們就是喬治亞州的王。」
「那些平民就算跑去亞特蘭大了又怎麼樣?」
「只要他們在外邊吃了癟,最後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我們?」
「我們有酒有肉有女人,何必去趟那攤渾水?」
卡特指著門外。
「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各自回到自己的防區,把防線給我釘死。」
布朗中校極其用力地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他盯著卡特那張極度虛偽怯懦的臉,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極其粗暴地抓起桌上的軍帽,一把扣在頭上。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他帶來的幾個激進派軍官也紛紛冷著臉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跟了出去,厚重的大門在他們身後發出一陣極其沉悶的碰撞。
走廊里光線極其昏暗。
布朗走在最前面,渾身上下都透著極度的暴躁。
跟在他身後的步兵營上尉壓低了嗓門,語氣里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極度不甘。
「我們就這麼認慫了?」
「讓這種貨色踩在我們的頭上拉屎?」
「卡特那個老軟蛋完全就是在把我們往死路上帶!」
上尉極其憤怒。
「他不打,對方總有一天會打過來的!」
「那幫拿了總統背書的人,怎麼可能放過我們!」
布朗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中透露著陰狠。
「他不配當這個基地的指揮官。」
「從我老婆死在外面,他連個搜救隊都不肯派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了。」
布朗捏緊了拳頭。
「他想守著他那個土皇帝的美夢。」
「但我布朗,絕對不能跟著他一起在這裡等死。」
布朗盯著上尉。
「去聯繫我們底下靠得住的兄弟。」
「讓各車組的炮手進入戰鬥崗位。」
「我們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在一個怯懦的瘋子手裡。」
「卡特既然不敢動,那我們就得為自己找一條活路。」
上尉和幾個軍官立刻挺直胸膛,重重地點頭。
這完全是在謀劃極其危險的兵變。
在這個該死的廢土上,上級不作為,下面的人隨時都會把槍口調轉過來。
就在布朗準備繼續往外走的時候。
前方的通道拐角處,文森特被幾個全副武裝的憲兵簇擁著,正大步朝這邊走來。
文森特的制服有些凌亂,左臉高高腫起,嘴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但他走路的姿態卻極其囂張,那雙倒三角眼裡透著極度的興奮。
布朗看到文森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個馬屁精,卡特跟前最紅的一條狗。
也是把基地坑進萬劫不復深淵的罪魁禍首。
布朗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腰間的槍套上,他現在恨不得直接一槍把文森特那個腫脹的腦袋給打爆。
但文森特不僅沒有躲避,反而直接停在了布朗中校的面前。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幾個被他徹底忽悠瘸了的憲兵退後幾步警戒。
「布朗中校。」文森特極其熟練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他伸手摸向自己胸口的內側口袋。
布朗的眼神極其凌厲。
「你這只在指揮所里只會溜須拍馬的臭老鼠,現在跑到我面前來幹什麼。」
布朗往前逼近一步。
「是來替卡特傳達那個當縮頭烏龜的死命令嗎?」
布朗極具壓迫感地低頭看著文森特。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進化糞池裡餵那些死行屍?」
文森特被布朗那種從戰場上帶下來的殺氣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他沒有退縮,因為他手裡握著唯一能翻盤的籌碼。
文森特從口袋裡抽出那份極度致命的黑料名單。
他直接把第一張印著布朗照片的文件抽了出來,遞到布朗面前。
「中校。」文森特的語氣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不是來傳達卡特的狗屁命令的。」
「我是來給你送整個本寧堡的。」
布朗冷笑著沒有接。
「你特麼腦子被打壞了吧?」
文森特極其鎮定地把那張紙展開。
「看看這個,中校。」文森特死死盯著布朗的眼睛。
「因為你是最大的一個刺頭,事事都要和卡特作對,所以,卡特早就開始針對你了。」
「你老婆的死根本不是什麼意外,是卡特暗中讓人在你們出去的車上動了手腳。」
「結果那天只有你老婆上了車,你臨時有事沒有一起去,這才躲過了一劫,不過你老婆卻成了替死鬼。」
「別懷疑這個的真實性,這上面有卡特簽發的複印件。」
布朗聽到這話,瞳孔猛地縮緊。
「你在說什麼屁話。」
可即便嘴上表示懷疑,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慢,他一把奪過文森特手裡的文件。
快速掃過上面的那些情報記錄和後勤調配的時間線。
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瘋狂刺激著布朗極度敏感的神經。
布朗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粗重,眼睛瞬間布滿紅血絲。
他那握著文件的手骨節發白,把紙張捏得完全變了形。
果然,當初卡特叫自己外出執行任務他就覺得不對勁。
原來是想趁機把自己給搞死!
原來是這樣!
操!
「卡特……這個狗娘養的雜種……」
布朗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文森特看著布朗處於情緒崩潰的邊緣,立刻趁熱打鐵。
他湊近布朗的耳邊,用那種極其陰毒的嗓音開口。
「中校,卡特不僅害死了你妻子。」
「他現在還想把你連同整個裝甲連當成平息華盛頓怒火的替罪羊。」
「剛剛在指揮所里發生的事,我都聽到了。」
文森特指著會議室的方向。
「他打算解除你們的武裝,把你們交出去!」
「我們現在全都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文森特極其瘋狂地盯著布朗。
「幹掉他。」
「只要你帶著裝甲連反水,直接把指揮所端了。」
「本寧堡就是你的。」文森特極力煽動著。
布朗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走廊盡頭的那扇會議室大門。
極其純粹的殺意在布朗的眼底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