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微微仰頭，讓夜風灌進領口，帶走渾身蒸騰的熱氣。
他剛剛跑完了整場一萬四千米，又完成了三次衝刺射門，胸口劇烈起伏著，心跳還沒有完全降下來。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並不疲憊，更像是一種終於把石頭從胸口搬開之後的鬆弛。
「你他媽真的做到了。」
德林克沃特從身後走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時輕了幾分，因為他的肋骨還在疼，但這不妨礙他臉上的笑咧到耳根，「三個球，你說進就進。」
「我說過的話，從來不食言。」
張揚偏過頭，嘴角勾了一下。
「不止三個球，你還親手送了他們一個四比一。」
瓦爾迪從另一側湊過來，球衣已經脫了一半，搭在肩膀上，露出發達的腹肌，他的臉上掛著一種近乎夢幻的表情：「我踢了這麼久，從來沒有在酋長球場贏過球。」
「今天不僅贏了，還贏了個四比一。」
張揚沒有接話，只是把目光從隊友們的臉上移開，投向那片正在逐漸清空的北看台。
那塊橫幅依然掛在那裡，紅底白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但它周圍已經空了大半。
舉著它的人走了。
張揚站在球場中央，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看台，沉默了很久。
今天，他做到了。
不是運氣，不是偶然，是實打實的三個進球。
一腳補射，一腳爆射，一腳單刀推射空門。
外加一次助攻。
「走吧，回去洗澡。」
德林克沃特拍了拍他的後背，「媒體還在外面等著呢。」
張揚收回目光，轉身朝球員通道走去。
隊友們三三兩兩地跟在他身後，有人還在哼歌，有人把水壺裡的水澆在頭上降溫，有人低頭刷著手機螢幕，發出一聲驚嘆：「我靠，積分榜更新了……」
張揚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他繼續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喧囂並沒有散去，反而更熱烈了。
有人把手機外放的音樂開到最大，低音炮震得牆壁都在發顫，有人在椅子上蹦跳，有人把毛巾甩到天花板上，正從牆角滑落。
摩根站在更衣室中央，隊長袖標還箍在左臂上，手裡攥著手機，臉上掛著一種從進英超以來就沒見過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亢奮：「都安靜一下，我說個事。」
更衣室里的喧囂逐漸降下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他。
摩根舉起了手機，螢幕上是英超官方App的最新積分榜頁面：「本輪我們客場贏了阿森納，其他幾場比賽的結果也出來了。」
「我們現在十七輪戰罷，九勝三平五負，積三十分。」
「排名第七。」
更衣室里安靜了大約一秒鐘，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第七！我們是英超第七！」
「我們他媽的是升班馬！」
「賽季初我們的目標是保級！現在我們在歐戰區門口站著！」
張揚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正在低頭解鞋帶。
聽到「第七」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解，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勾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自己開啟了英超官方App。
積分榜頂端，切爾西三十九分遙遙領先，曼城三十五分緊隨其後，曼聯三十三分排在第三。
再往下，南安普頓三十二分、阿森納三十一分、西漢姆聯三十一分，然後就是萊斯特城。
三十分，淨勝球優勢排在西漢姆聯身後，位居第七。
距離歐戰區，只差一分。
他又劃到射手榜。
阿圭羅十三球高居第一，迭戈·科斯塔十二球排在第二，張揚十一球第三，然後是查理·奧斯汀，九球，第四。
「我已經排在射手榜第三了？」
張揚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看著那行數字，感到一絲不真實。
他這賽季才踢了不到十二場聯賽，其中有幾場還是替補和停賽。
十一球四助攻，這個資料放在任何一支英超球隊的主力前鋒身上都算優秀，更何況他一個剛滿十九歲的邊鋒。
他又往下劃到助攻榜。
法布雷加斯九次助攻領跑，然後是一串名字並列六次：桑切斯、席爾瓦，再往下是張揚四次助攻，並列第十一。
「半賽季，九球四助攻，兩場停賽。」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然後關掉手機，把手機放回柜子里，站起來，朝浴室走去。
熱水澆下來的那一刻，視野里那道藍色光幕準時浮現。
【叮！】
【本場資料：3進球｜1助攻｜成功突破7次｜跑動距離14，200米｜賽後評分10】
【進球獎勵：惡霸值+90】
【帽子戲法成就（英超首次）：惡霸值+50】
【酋長球場客場帽子戲法成就：惡霸值+30】
【復仇誓言兌現（特殊任務完成）：惡霸值+100】
【全場最佳成就：惡霸值+20】
【技能碎片+3】
【當前惡霸值：525+290=815】
【當前技能碎片：5+3=8】
【提示：技能碎片已達到第二層進階特質解鎖門檻（8/10），繼續積累可解鎖更高階特質。】
張揚看著那行「復仇誓言兌現+100」的數字，在水霧中微微愣了一下。
他其實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系統里接了這個任務，但系統顯然把它算進去了。
「也行，反正白給的分不要白不要。」
他關掉面板，關掉熱水，用毛巾擦了把臉，套上乾淨的衣服，走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的喧囂已經降下來了一些，大部分人已經洗完了澡，正在收拾東西。
有人還在聊天，有人已經戴上了耳機，有人正蹲在角落裡打電話給家人報喜。
張揚回到自己的柜子前，剛把運動包拉煉拉好，門被推開了。
布萊克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份列印紙，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像是一份賽後資料統計：「張揚，皮爾森讓你去釋出會。」
「他在門口等你。」
「知道了。」
張揚把包放在椅子上，理了理衣領，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燈光昏黃，皮爾森站在通道拐角處，外套已經穿好了，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