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二日,萊斯特城主場迎戰赫爾城。
王權球場的藍色浪潮在開球前一小時就已經鋪滿了看台。
一月的倒數第二場比賽,全隊上下都憋著一股勁:冬窗即將關閉,萊斯特城沒有賣人,沒有引進大牌,陣容穩定,士氣正盛,而赫爾城目前在降級區邊緣掙扎,急需搶分保級。
賽前更衣室里,皮爾森站在戰術板前,白板上已經畫好了赫爾城的陣型圖:4-3-3,高位逼搶,兩名邊鋒速度快,擅長內切射門。
「赫爾城最近五場輸了四場,他們現在的心態會很急躁。」
「他們會在開場階段全力壓上搶開局,如果讓他們先進球,比賽會變得很難踢。」
皮爾森的目光掃過全隊:「我們的策略很簡單:前十五分鐘頂住他們的逼搶,然後用反擊打他們的身後空檔。」
他看向張揚:「他們的右後衛是道森,速度慢,轉身慢,喜歡前壓。」
「你今天的任務是:只要他壓過了中線,你就開始跑身後。」
張揚點了點頭。
比賽開始後,赫爾城的陣型果然如皮爾森所料,整體壓得非常靠上。
兩名邊鋒幾乎站在了萊斯特城禁區前沿,雙後腰壓到了中圈弧附近,連兩名邊後衛都推進到了中線位置。
他們在賭:賭能透過前場逼搶在開場階段製造混亂,賭能搶到一個進球之後全線退守。
前三分鐘,赫爾城的前場壓迫立刻像一張網一樣罩了下來。
他們的邊鋒從兩側內收,雙後腰前壓封堵中路傳球路線,整條陣型像一隻收緊的拳頭,試圖在萊斯特城後場出球的第一秒就掐斷所有向前的通道。
但張揚沒有回撤接球。
他站在右路靠近中線附近的位置,保持著和赫爾城左後衛道森平齊的站位。
道森壓得很靠前,幾乎站在了中圈附近,身體微微側向內側,封住了向內傳球的路線,但身後那片縱深區域,空得像一面敞開的門。
德林克沃特在後場拿球。
他面對赫爾城雙後腰的夾擊,沒有強行轉身,而是把球橫敲給了中路的詹姆斯。
詹姆斯停球,抬頭,視線越過前場那片密集的逼搶人群,落在張揚身上。
張揚正在橫向移動,從邊線向肋部斜切,同時道森正在跟防。
但他的跟防節奏有一個半秒的延遲,因為他的站位太靠前了,轉身回追需要多調整一步。
詹姆斯看到了那半秒的延遲。
他腳弓一推,一腳貼地直塞,穿過赫爾城雙後腰之間的縫隙,精準地落在道森身後那片空檔區域。
張揚啟動。
他的啟動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賽都快了半拍。
那種快不是體現在肌肉爆發力上的提升,而是體現在「預判」這個環節上。
詹姆斯傳球的瞬間,張揚的身體已經提前完成了重心轉移,左腳蹬地的力量恰到好處,整個人像一道被釋放的彈簧一樣彈射出去。
預判跑位者的效果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道森轉身回追,但他慢了不止一拍。
等他完成轉身時,張揚已經領先了他將近兩個身位。
張揚追上皮球,沒有減速,右腳內側將球向前一趟,直接切入禁區。
赫爾城的中後衛從正面封堵過來,他的位置很靠前,試圖在禁區邊緣用身體擋住張揚的前進路線。
但張揚在觸球之前就已經完成了一次觀察。
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中路正在前插的瓦爾迪,捕捉到了赫爾城另一名中衛正在向左側橫移補防。
但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傳球。
精準終結者的效果在他進入禁區的瞬間就被啟用了。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更像是他的大腦在不到半秒之內完成了一次對射門角度、門將位置、防守球員封堵路線的全面運算,然後得出了一個最最佳化結論:右腳推射遠角。
他甚至在抬腳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腳球會進。
右腿後擺,腳內側包住皮球,發力推送,動作簡潔緊湊,沒有任何多餘的調整。
皮球貼著草皮,從封堵的中衛腳邊穿過,帶著內旋滾向遠門柱內側。
赫爾城門將飛身撲救,指尖堪堪碰到了皮球,但無法改變它的執行軌跡。
皮球撞上遠門柱內側,彈入球網。
1比0。
開場第五分鐘。
王權球場炸了。
藍色的旗幟瘋狂翻湧,三萬多人的歡呼聲像一堵牆一樣壓下來,整個球場都在震動。
張揚站在禁區里,看著皮球在網兜里停止旋轉,然後張開雙臂,慢跑向角旗區。
他的步伐比平時從容了許多,沒有刻意加速,沒有誇張的慶祝動作,只是跑過去,站在角旗杆旁邊,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隊友們從後面湧上來。
「你狀態真好!」
德林克沃特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勒斷氣,「你怎麼跑得那麼快?」
「我傳球的時候你還沒啟動!」
「預判到了。」
張揚被他勒得偏了一下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了起來。
「你那個跑位!」
瓦爾迪從後面衝上來,兩隻手按住張揚的後腦勺往下壓,笑得幾乎喘不上氣:「你像他媽鬼一樣出現在我前面!」
張揚從隊友們的包圍中掙脫出來,慢跑回自己的半場。
經過赫爾城半場時,他看到了道森的表情。
那個右後衛正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盯著他的背影,嘴巴微微張著,像是還沒想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僅僅是道森,赫爾城的整條防線都在用同樣的目光看著他。
他們的陣型壓得那麼靠上,逼搶逼得那麼凶,結果五分鐘就被一腳直塞打穿了整條防線。
比賽重新開始後,赫爾城的球員明顯比開場時猶豫了。
他們的逼搶依然在繼續,但那種壓迫的力度和決心都比三分鐘前弱了幾分。
邊鋒在前場逼搶時不再全速衝刺,雙後腰在出球時不再果斷前壓,邊後衛在站位時不再壓到中線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