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左腳將球向外一撥，整個人從邊線外側加速超車。
人球分過，道森的轉身速度在這一刻徹底暴露了。
等他完成轉身的時候，張揚已經領先了他將近三個身位。
追上皮球之後，張揚沒有選擇傳中。
他在禁區右側急停，左腳一扣，將球從外線拉回內線，閃開了回追的道森和橫移補防的中後衛之間的縫隙，然後右腳起腳射門。
精準終結者的效果在他進入禁區的那一瞬間就被完全啟用。
大腦在不到零點五秒之內完成了所有計算：門將的站位略微偏向近角，遠角的防守球員正在回追但還差半步，只有一條線路能穿過那道正在合攏的縫隙。
他的右腳腳內側包住皮球，推送發力，力道精準，皮球帶著微弱的內旋，貼著草皮穿過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的空隙，滾向球門遠角。
赫爾城的門將飛身撲救，但皮球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他的指尖距離皮球至少還有二十厘米，根本碰不到。
皮球撞上遠門柱內側，彈入球網。
4比0。
第二十三分鐘。
王權球場這一次的歡呼聲反而比前三次短促了一些。
因為球迷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來回應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搖頭，有人雙手抱頭盯著記分牌上的數字，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十七分鐘進三個，第二十三分鐘進第四個，這場比賽的上半場還沒有結束，赫爾城的球門已經被打穿了四次。
張揚站在禁區里，看著皮球在網兜里停止滾動。
他沒有跑向角旗區，也沒有舉起手指向天空。
他只是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微微喘了一口氣。
第三十一分鐘，赫爾城終於完成了一次進攻。
他們的邊鋒在左路拿到球之後突破到禁區前沿，起腳傳中，皮球被摩根頂出禁區，落在禁區弧頂附近。
赫爾城的中場球員迎球射門，皮球高出橫樑，飛向看台。
那腳射門偏得離譜，完全沒有威脅到舒梅切爾，但它是赫爾城在本場比賽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射門。
看台上的萊斯特城球迷甚至沒有發出噓聲。
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那一腳偏出的射門，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比賽。
第三十七分鐘，萊斯特城再次發動進攻。
這一次的發起者是馬赫雷斯。
阿爾及利亞人在左路拿球後連續晃動，晃開赫爾城右後衛的防守之後內切到禁區弧頂，然後一腳斜塞打向右路肋部。
張揚正在那個方向前插。
他在馬赫雷斯出球之前的預判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預判跑位者的效果讓他能夠在傳球還沒有離開隊友腳面之前就已經完成了重心的轉移和啟動的蓄力。
道森根本沒有跟上他的節奏。
皮球滾到腳下的時候，張揚已經站在了禁區右側肋部位置。
他沒有停球，而是順勢將球向前一趟，直接切入禁區。
赫爾城的兩名中後衛同時向他收縮，一前一後封堵住射門角度。
但張揚在距離他們不到兩米的位置做了一個急停變向，左腳將球扣回內線，然後右腳再次一扣，從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精準終結者的效果第三次被啟用。
他在連續變向之後身體重心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但他的右腳已經完成了射門的發力動作。
腳背擊打在皮球的中下部，力道強勁，皮球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白色炮彈一樣飛向球門近角。
赫爾城的門將甚至沒有做出完整的撲救動作，他的身體才剛剛完成重心的轉移，皮球已經從他的手邊飛過，撞上球網內側，發出沉悶的聲響。
5比0。
第三十七分鐘。
張揚完成了五子登科。
王權球場這一次的歡呼聲比前四次加起來都更響亮，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他們正在目睹一件真正罕見的事情。
半場打進五個球，這種資料在任何級別的職業足球聯賽中都極為罕見，更何況這是英超，是全世界競爭最激烈的足球聯賽之一。
而做到這件事的人，是一個十九歲的華裔年輕人，在萊斯特城這支升班馬球隊裡，只用了不到半個賽季，就從一名默默無聞的U18球員變成了英超射手榜第一。
五子登科。
這個詞在英格蘭足球的語境裡並不常用，但此刻每一個萊斯特城球迷都在心裡默念著這個詞。
他們不需要知道中文裡「五子登科」的具體含義，他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張揚在半場進了五個球。
隊友們衝上來的時候，張揚沒有躲。
他被圍在最中央，德林克沃特的胳膊勒著他的脖子，瓦爾迪的雙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馬赫雷斯從側面抱著他的肩膀，摩根從後場跑過來拍著他的後背，厄普森蹲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笑。
他聽到那些聲音在耳邊炸開，有人喊著他的名字，有人喊著「五個球」，有人喊著「他媽的半場五個球」，那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壓得他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他的嘴角咧開了。
第五粒進球撞上球網的那一刻，王權球場的聲浪不是爆發，而是坍塌。
三萬多人的喉嚨同時發出的聲音匯成一道實質性的衝擊波，從看台的每一個角落向球場中央傾瀉而下，壓得草皮上的草葉都在微微震顫。
那種聲音里已經沒有具體的內容了，沒有歌詞，沒有口號，沒有整齊的呼喊，只有一種純粹的、原始到近乎失控的嘶吼。
有人在座位上跳躍，有人把圍巾舉過頭頂瘋狂揮舞，有人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來，有人把手中的啤酒罐捏扁了扔向空中，啤酒沫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落在前排球迷的後背上，但沒有人回頭。
沒有人關心那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場中央那道藍色的身影上。
張揚站在禁區弧頂，雙手叉腰，微微仰頭，胸口起伏著，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草皮上。
他的周圍是圍成一圈的隊友們，德林克沃特的胳膊還勒著他的脖子，瓦爾迪的雙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沒有鬆開，馬赫雷斯從側面抱著他的肩膀，摩根從後場跑過來拍著他的後背，厄普森蹲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笑。
現場解說席上，天空體育的解說員馬丁·泰勒已經站起來了。
他的雙手撐在桌面邊緣，身體前傾，對著麥克風吼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顫抖，那種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掃射，聲音沙啞，尾音甚至破了幾個音階：「張揚！」
「第五個球！」
「第三十七分鐘！」
「第五個！」
「這是英超聯賽歷史上第二位在上半場完成五粒進球的球員！」
「僅次於一九九九年安迪·科爾在對陣伊普斯維奇的比賽中半場五球的神跡！」
「但安迪·科爾當時用了四十五分鐘，而張揚只用了三十七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