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艾米麗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確認：「不需要先看看合同細節？」
「細節你幫我把關就行，」
張揚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清晨的灰藍色光線湧進來，「我的要求只有兩個：第一，商業活動不能影響訓練和比賽。」
「第二，合同條款里寫清楚，如果因為比賽原因需要取消或推遲活動，我不承擔違約責任。」
「這兩個條件我可以幫你談進去，」
艾米麗在電話那頭快速記錄著什麼，「但有一點你要有心理準備：中國區的商業活動要求會比NewBalance那邊密集得多。」
「他們可能會在休賽期安排你去中國參加線下活動、拍攝GG、接受媒體採訪。」
「如果你簽了這份合同，你的休賽期基本就不會是完全空閒的了。」
「我知道，」
張揚說，「簽之前我已經想過了。」
「錢不是白給的。」
「那就這麼定了。」
艾米麗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我先和他們確認框架條款，等正式合同擬好之後發給你和李昊過目。」
她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張，今天早上我收到的訊息不止這一條。」
「還有其他幾家品牌也在聯絡我，包括一家英國的汽車品牌和一家德國的運動飲料公司。」
「他們看到你上半場五個球之後，全都坐不住了。」
「你接下來幾天可能會收到更多報價。」
「讓他們排隊，」
張揚說，「我不著急。」
早餐剛吃完，李昊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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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和艾米麗通了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亢奮：「一百五十萬英鎊！中國區代言人！你知不知道這個數字在英超年輕球員里排第幾？」
「不知道。」
「排第一。」
李昊的聲音都在發顫，「英超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U20球員簽過這個價位的中國區專屬代言。」
「你是第一個。」
「而且這份合同還是在中國運動品牌里簽的，他們在中國市場的推廣力度比NewBalance大得多。」
「如果你的表現繼續保持下去，明年這份合同至少翻三倍。」
「那就讓它翻倍，」
張揚說，「只要我還在進球，他們就得不斷加錢。」
「你這話說得跟個黑幫老大似的。」
李昊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不過我喜歡。」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剛才刷推特的時候看到了一條訊息，你可能會有興趣。」
「什麼訊息？」
「萊斯特城的官方推特發了一條動態，內容很簡短，就是一張你上半場第五個進球後站在禁區裡的照片，配文只有一行字：『十八球，射手榜第一，王權之王。』」
「那條推文現在的轉發量已經超過十萬了。」
張揚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俱樂部這次動作倒是挺快的。」
「廢話！」
李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終於意識到了」的意味，「你半場五個球，把赫爾城打成了篩子，全英格蘭都在討論你的名字，俱樂部要是還不趕緊蹭這個熱度，那他們就是傻子。」
「行了，我知道了，」
張揚說，「還有別的事嗎？」
張揚正要結束通話電話，李昊的聲音又從聽筒里炸了出來：「等等！別掛！我剛想起來一件事！」
張揚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什麼事？」
「我剛才光顧著說代言合同，差點忘了算你最近到底賺了多少錢，」
李昊的語氣從亢奮切換成了一種帶著計算器味兒的認真，「你等我捋一下。」
「你現在的周薪，續約之後是兩萬八千英鎊，對吧？」
「對。」
「好，兩萬八乘以五十二周，一年下來就是一百四十五萬六千英鎊。」
「這是你的基礎薪水。」
「然後你進球還有獎金。」
「續約合同里寫的是每球一千五百英鎊。」
「你現在聯賽進了十八個球，光是進球獎金就兩萬七千英鎊。」
李昊那邊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按鍵聲，像是真的在拿計算器算數字。
「出場獎金每場一千二，你本賽季首發出場了十二場左右，那就是一萬四千多英鎊。」
「簽字費十二萬英鎊已經一次性付清了，這個不算在年收入里，但已經落袋為安了。」
「然後是已經確定的代言費。」
李昊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停頓，像是在重新確認計算結果，然後他再次開口，語速明顯加快了：「你的薪水加獎金加簽字費加代言合同，第一年的總收入……粗略估算大概是兩百二十萬到兩百三十萬英鎊左右。」
「當然，若是這個代言合同簽下來，還能加上一百五十萬。」
「三百多萬？」
張揚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他知道自己簽了不錯的合同，但李昊把數字一張張擺出來之後，它依然比他預想的要多。
「對，三百多萬，」
李昊說，「而且這還只是你現有的合同。」
「另外你還有一筆專屬肖像權分成，這些錢萊斯特城需要分給你。」
「我算了一下，如果推廣力度正常，光是肖像權分成可能就有十幾萬甚至幾十萬英鎊的收入。」
「這些還沒算進去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李昊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摯的感慨：「揚哥，你知道嗎，半年前你還在U18踢比賽的時候，你的周薪是一百二十英鎊。」
「半年後，你的年收入到了三百多萬英鎊，甚至可能奔著四百萬去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張揚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李昊最後發來的那條訊息，那是一串粗略加總之後的數字，末尾還附了一個大笑的表情。
三百多萬英鎊。
他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翻來覆去嚼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算錯。
半年前他的周薪是一百二十英鎊，一年下來不到六千三。
現在光是進球獎金就已經超過了那個數字的整整四倍。
他走進廚房，往杯子裡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邊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霜覆蓋的草坪上。
他想起張明遠在電話里的聲音，想起那輛從倫敦一路開到萊斯特城的路虎。
他確實是個小富二代，這一點他自己從不否認。
張明遠在倫敦的生意做得不算小，家裡住著帶花園的獨棟，他的零花錢在同齡人里也算寬裕。
但畢竟還是要依靠父親才行。
現在不一樣了。
他每年最少能掙三百多萬英鎊，這筆錢落在他自己的名下，他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批准，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想怎麼花就怎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