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更衣室的時候，隊友們已經到齊了。
德林克沃特站在更衣室中央，手裡攥著一瓶水，看到張揚走進來，他把瓶子舉起來朝他的方向晃了晃，說了一句：「你那一腳，把他們的橫幅都踢啞了。」
「那就好。」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坐下來，彎腰解鞋帶，「不過這是暫時的，下半場我希望聽到他們的哭泣聲音。」
話音剛落，更衣室里的喧囂聲便涌了上來。
瓦爾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仰著頭，臉上的笑咧到耳根：「我在中路看著那球飛過去的，當時我就知道穩了。」
「你起腳的時候門將還在近角，球已經飛向左上角了。」
「你看到他踢完之後那個動作了嗎？」
詹姆斯從浴室里走出來，手裡攥著毛巾，笑著說，「站在原地，握拳，然後指北看台，最後那個動作！簡直像是把整個北看台的人都扇了一巴掌。」
「我原以為你進完球會挑釁球迷。」
辛普森靠在柜子邊上，一邊擰開一瓶水一邊說，「沒想到你就在那兒站著，握了個拳頭，指了一下北看台，然後就慢跑回去了。」
「我已經被裁判警告過了。」
張揚搖搖頭，又補充了一句，「我不能被處罰，但不代表我不想狠狠的踩死他們！」
「等下半場我要繼續進幾個球，之後再瘋狂慶祝，哪怕吃張黃牌也值了。」
門被推開了，皮爾森走進來。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正在聊天的球員們，然後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馬克筆，在戰術板上寫了一個數字：1。
他轉過身，看著全隊：「上半場幹得不錯。」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揚身上，「尤其是最後那個進球，質量很高，時機也很關鍵。」
「下半場，水晶宮會在球迷的刺激下壓出來。」
「他們的主場落後，看台上那些橫幅還在，球員會覺得必須對得起球迷的支援。」
他放下馬克筆，看了一眼記分板上的時間：「他們壓出來之後，身後會有更多空檔。」
「我們的任務是抓反擊，繼續打他們身後。」
「專注，保持節奏，繼續進球。」
皮爾森說完之後，目光在張揚臉上停了一瞬：「下半場繼續。」
下半場開球哨聲響起時，塞爾赫斯特公園球場的噓聲依然尖銳，但那種尖銳里已經少了上半場那股純粹的囂張，多了一絲焦躁。
水晶宮的球員們在中圈開球後，陣型果然如皮爾森所料，整體前壓了將近十米。
博拉西耶不再回撤接應，而是直接頂到了萊斯特城防線和中場之間的縫隙里；凱利壓過了中線，左後衛的位置提到了邊前衛的區域；兩名中後衛之間的距離拉大了將近五米，試圖透過更寬的站位來覆蓋前壓後留下的空檔。
他們在賭，賭主場氣勢能壓垮萊斯特城的防線，賭看台上那些橫幅和歌聲能給客隊球員製造足夠的心理壓力。
但萊斯特城不是上半場那支被嘲諷牽動的球隊了。
第四十七分鐘，水晶宮的一次前場傳球失誤。
博拉西耶在禁區弧頂試圖直塞給前插的凱利，但力量偏大，皮球滾過了凱利的腳邊，被回追的德林克沃特搶先一步捅走。
德林克沃特斷球後沒有猶豫，抬頭看了一眼張揚的位置，一腳貼地斜傳穿過中場，精準地滾向水晶宮左後衛凱利身後那片已經被反覆撕扯了四十五分鐘的空檔。
張揚啟動。
他從右邊鋒的位置向中路斜向衝刺，速度比上半場任何一次都快。
凱利轉身回追，但他的上半場已經被張揚突了太多次，雙腿的乳酸堆積讓他的第一腳啟動慢了整整一拍。
張揚追上皮球，在禁區右側形成單刀。
水晶宮的門將斯佩羅尼出擊了，他壓低重心，張開雙臂，封住了近角的射門角度。
但張揚在他完成出擊動作之前就做出了選擇。
精準終結者的效果在禁區內被完全啟用，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計算：門將的重心偏向近角，遠角有大約三十厘米的空檔，防守球員的補位距離還有三步。
他的右腳腳內側輕輕一推，皮球貼著草皮從斯佩羅尼的左腳外側滾過，精準地撞上遠門柱內側，彈入球網。
2比0。
第四十七分鐘，下半場開場不到兩分鐘。
水晶宮的主場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比上半場的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徹底。
兩萬多人的喉嚨像是同時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那些橫幅還在北看台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紅底白字的，每一塊都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但舉著它們的手臂明顯鬆了。
張揚站在禁區里，看著皮球在網兜里停止旋轉。
他轉過身，慢跑向角旗區，經過北看台時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橫幅，然後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跑回自己的半場。
「兩球領先，他們徹底慌了。」
德林克沃特從後場跑上來，和他擊掌，「下半場才開始兩分鐘，他們就崩了。」
「還早。」
張揚說，「繼續壓。」
水晶宮的球員們站在場上，臉上的表情從開場的焦躁變成了某種更加沉重的東西。
他們看出來了，萊斯特城不只是在防守反擊，他們是在用進攻徹底碾碎主隊所剩不多的鬥志。
第五十二分鐘，萊斯特城再次發動攻勢。
這一次是馬赫雷斯在左路拿球後內切，吸引了水晶宮右後衛和雙後腰的注意力，然後將球橫敲給中路的詹姆斯。
詹姆斯不停球，一腳直塞打向水晶宮防線身後。
瓦爾迪從人群中加速前插，追上皮球後在禁區左側起腳射門，皮球被斯佩羅尼撲出底線。
角球。
馬赫雷斯走向角旗區。
這一次他沒有開高球，而是一腳戰術角球橫敲給禁區弧頂的德林克沃特。
德林克沃特停球，抬頭看了一眼禁區內的情況，然後一腳斜傳找到右路肋部的張揚。
張揚停球的位置在禁區弧頂右側，距離球門大約二十米。
他的面前站著水晶宮的兩名防守球員，凱利和一名回追的中場，兩個人正向他合攏。
但張揚沒有等他們完成合攏。
他在停球的瞬間就完成了觀察，看到了中路正在前插的瓦爾迪，看到了禁區左側正在橫向移動的馬赫雷斯，看到了水晶宮防線因為前壓而留下的那道縱向裂縫。
他選擇了最直接的路線。
【精準終結者】的效果讓他能夠在高速對抗中迅速做出最優決策，預判跑位者的效果讓他提前感知到了凱利重心偏移的方向。
張揚右腳一撥，閃開凱利的封堵角度，然後左腳跟上，起腳射門。
皮球帶著一道內旋弧線飛向球門遠角，越過所有防守球員的頭頂，精準地撞上橫樑與立柱的交匯處，彈入球網。
3比0。
第五十二分鐘。
塞爾赫斯特公園球場徹底沉默了。
水晶宮的球迷們坐在座位上，有人雙手抱頭，有人面無表情地盯著場內，有人已經開始提前退場了。
北看台上那些橫幅還在，但舉著它們的人已經換成了零星的幾個。
更多的球迷正在彎腰收拾東西，或者直接轉身走向出口。
張揚站在禁區弧頂，看著皮球在網兜里停止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