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做任何慶祝動作，只是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微微喘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回中圈。
這次經過北看台時，他沒有抬頭看那些橫幅，因為他不需要看了。
那些橫幅還在，但掛它們的人已經走了一半。
第六十分鐘，水晶宮的球員們徹底失去了章法。
他們的前場逼搶變成了零散的、沒有組織的個人衝刺；後防線出現了明顯的脫節，三名後衛之間的間距大得像三座孤島；門將斯佩羅尼在開球門球時猶豫了將近十秒才把球踢出去，因為他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安全接球的人。
第六十七分鐘，萊斯特城抓住了一次前場斷球的機會。
詹姆斯在中場從博拉西耶腳下搶斷皮球，不停球直塞給禁區前沿的瓦爾迪。
瓦爾迪停球，轉身，面對兩名防守球員的包夾，沒有強行突破，而是將球橫敲給從右路內切過來的張揚。
張揚接球時位置在禁區弧頂右側，水晶宮的防線已經徹底散架了，凱利不在自己的防守位置上，兩名中後衛正在向瓦爾迪的方向收縮，禁區中央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空白區域。
他沒有射門。
他在凱利和另一名防守球員合攏的前一瞬間，右腳輕輕一推，將球斜向送向禁區左側。
瓦爾迪拍馬趕到，沒有停球，迎著滾來的皮球直接左腳推射。
皮球滾入空門，斯佩羅尼甚至沒有做出撲救動作，因為他正撲向張揚的方向，重心已經完全偏向了右側。
4比0。
第六十七分鐘。
塞爾赫斯特公園球場看台上的退場潮已經不可阻擋。
原本坐滿了北看台的紅藍條紋人群，此刻已經空出了一大片。
有人低著頭快步走向出口，有人把圍巾從脖子上扯下來攥在手裡，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球場，然後搖了搖頭，轉身消失在通道的陰影里。
那些橫幅還在，但舉著它們的手臂只剩下了三五個。
白底黑字寫著「37號，你射門之前是不是先數七下」的那塊橫幅，此刻正孤獨地掛在欄杆上，隨風微微擺動，周圍已經沒有人了。
紅底白字寫著「七個回合，十九個進球，總有一個是假的」的那塊，也在夜風中翻卷著，邊緣的膠帶鬆了半邊，露出一角空蕩蕩的欄杆。
張揚站在中圈附近，看著那片正在清空的看台，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隊友們。
瓦爾迪已經從禁區里跑了出來，臉上的笑咧到了耳根，伸手指著他：「好傳！你那個球是怎麼看到我的？禁區里全是腿！」
「你跑到了，我就傳到了。」
張揚和他擊掌，「就這麼簡單。」
德林克沃特從後場跑過來，雙手按住兩人的後腦勺往下壓，力道大得張揚覺得自己的頸椎在發出抗議：「四比零！下半場三個了！」
「水晶宮的球迷跑了一半了！你看到那些橫幅了嗎？全空了！」
「看到了。」
張揚從他手底下掙脫出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他們舉了半場的橫幅，現在應該扛累了。」
馬赫雷斯從側邊走過來，偏著頭看著張揚：「你那個第三個球，左腳射門？你什麼時候學會用左腳射那種弧線球了？」
張揚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聖誕節之後，練了一段時間。」
「真TMD怪物啊！」
馬赫雷斯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有追問。
第七十二分鐘，皮爾森做出換人調整。
他用烏略亞換下了張揚，讓主力邊鋒提前休息，為下一場聯賽儲存體能。
張揚看到第四官員舉起的換人牌上顯示著37號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慢跑向場邊，和烏略亞擊掌，接過遞來的外套披上，在替補席上坐下。
他坐下來的時候，從替補席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場內的記分牌上。
4比0，時間顯示著第七十三分鐘。
水晶宮的球員們站在場上，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緩慢而遲鈍，傳球的方向模糊，跑位的路線散亂。
他們已經不再是一支完整的球隊了，只是在消耗剩餘的時間。
張揚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視野里那道藍色光幕在意識深處浮現了一瞬，一行行資料條目刷過眼前。
【本場資料：3進球｜1助攻｜成功突破6次｜跑動距離12，100米（提前下場）｜預計賽後評分10｜全場最佳】
【帽子戲法成就：惡霸值+50】
【客場壓制性回應（針對全場惡意橫幅/歌聲）：惡霸值+40】
【世界波進球：惡霸值+30】
【助攻獎勵：惡霸值+15】
【碾壓式勝利（淨勝4球以上）：惡霸值+25】
【當前惡霸值：575+160=735】
【當前技能碎片：6+2=8】
他關掉面板，把水壺蓋子擰緊，放在腳邊，然後把目光重新投向場上。
第九十三分鐘，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
4比0，萊斯特城客場血洗水晶宮。
張揚從替補席上站起來，和身邊的隊友們擊掌，然後走進場內，和場上的隊友們一一拍手。
塞爾赫斯特公園球場的看台上，主隊球迷已經走了大半，剩下的人坐在座位上，有人雙手叉腰，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用圍巾遮著臉。
北看台上那塊寫著「37號，你射門之前是不是先數七下」的橫幅還在，但舉著它的杆子已經歪了，像是被風吹歪的，又像是被誰隨手丟在了那裡。
還有那塊「一晚七次？難怪你射門這麼准」，此刻正被風吹得翻捲起來，露出背面光禿禿的布面。
張揚收回目光，轉身朝球員通道走去。
經過混合採訪區的時候，有記者探出身子喊他，但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抬起手示意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走進更衣室的時候，隊友們已經在慶祝了。
德林克沃特站在更衣室中央，手機外放音樂開到最大，低音炮震得牆壁都在發顫。
瓦爾迪正蹲在地上用冰水澆自己的膝蓋，臉上的笑咧到了耳根，辛普森在椅子上蹦跳，馬赫雷斯靠在柜子上仰頭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