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報》的記者第一個打破沉默:「奈傑爾,佩萊格里尼指責你的球隊犯規過多,你剛才已經回應了。」
「但我想問的是,這種公開的批評會不會影響球隊的備戰心態?」
「畢竟你們下一場就要客場對陣利物浦了。」
皮爾森靠在椅背上,雙手重新交叉放在桌面上:「不會。」
「我的球員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們不會因為別人的評價而改變自己的踢法。」
「如果你問我踢利物浦會不會繼續使用同樣的戰術,我的答案是:我們會根據對手的特點來調整戰術。」
「但我們的核心風格不會變。」
「我們會繼續逼搶,繼續跑動,繼續在合法範圍內用一切方式阻止對手。」
「至於別人怎麼評價,」
他頓了一下,「那不是我們該關心的。」
《太陽報》的記者不死心,再次舉起手:「奈傑爾,佩萊格里尼剛才說你的球隊『以犯規為榮』。」
「你會讓球員們在訓練中調整防守動作的尺度嗎?」
「還是在裁判判罰尺度不變的情況下,你會繼續讓球隊維持現有的防守強度?」
皮爾森看著他,沒有迴避:「我會讓球員們保持專注。」
「犯規是比賽的一部分,但我不會鼓勵我的球員故意犯規。」
「資料擺在那裡,我們的犯規次數並不比任何一支英超中游球隊多。」
「如果曼城全場的犯規次數少於我們,那是因為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控球。」
「但如果有人說我們『以犯規為榮』,那我會說,我們以贏球為榮。」
「我們能走到積分榜前四,不是靠犯規,是靠跑動、靠拼搶、靠每一次防守都做到極致。」
他頓了一下:「如果有人覺得我們踢得太硬,那他們可以找個更軟的對手去踢。」
台下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但很快被新一波的舉手和提問淹沒。
BBC的記者接過了話頭:「奈傑爾,你剛才提到張揚『在這裡非常開心』。」
「你能確認他在夏天的轉會傳聞不會影響他的狀態嗎?」
「切爾西和曼城都被報導過對他感興趣。」
皮爾森沉默了兩秒,然後回答:「張揚是一名職業球員。」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比賽上。」
「我每天在訓練場上看到他,他比任何人都早到,比任何人都晚走。」
「他沒有被任何傳聞影響。」
「至於夏天會發生什麼,」
他微微前傾,「那是夏天的事。」
「現在我們要踢的是下一場比賽。」
《衛報》的記者舉起手,聲音帶著一種試探性的犀利:「奈傑爾,佩萊格里尼剛才在釋出會上說你的球隊是『以犯規為榮』。」
「你剛才也說了你們『以贏球為榮』。」
「你覺得這兩種說法之間有沒有重合的地方?」
「換句話說,你們是否認為在當前的積分榜競爭環境下,某些更『硬』的踢法是必要的代價?」
皮爾森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我不認為這是『代價』。」
「我認為這是『選擇』。」
「每一支球隊都有自己的風格。」
「有些球隊選擇控球,有些球隊選擇長傳沖吊,有些球隊選擇高位逼搶。」
「我們選擇了高強度、快節奏、每球必爭的踢法。」
「這不是『必要之惡』,這就是我們的足球。」
「如果有人認為這種踢法不值得尊重,」
他頓了一下,「那我只能說,他們可以繼續那麼想。」
「我們不會改變。」
釋出廳里的提問又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媒體的問題從犯規尺度轉到戰術安排,從張揚轉會傳聞轉到球隊爭四前景,從利物浦的備戰情況再繞回佩萊格里尼的那番炮轟。
皮爾森回答了大部分問題,偶爾有幾次簡短地帶過,沒有給記者留下太多可以深挖的空間。
他站起來的時候,台下的閃光燈再次亮了一輪。
他沒有做任何額外的表態,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釋出廳。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皮爾森走後,釋出廳里的燈光暗了半度。
記者們沒有立刻散去,有人低頭打字,有人湊在一起交換錄音筆里的音訊,有人還在翻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
主隊更衣室里,張揚已經洗完了澡,頭髮還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正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低頭刷手機。
釋出會結束後不到十分鐘,推特上已經炸了。
他點開熱搜榜,前三條全都和剛剛那場釋出會有關。
佩萊格里尼的「英超歷史上最粗野的球隊」、皮爾森的「我們以贏球為榮」、以及那句關於他的評論,「他的天賦不應該被埋沒在一支以犯規為榮的球隊裡」。
評論區里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佩萊格里尼這是公開挖角了吧?就差直接說『夏天來曼城』了。」
「萊斯特城犯規確實多,但資料擺在那裡,他們根本不是英超犯規最多的球隊。」
「曼城被逼平,賽後教練急了。」
張揚往下劃了幾條,看到一張截圖,是佩萊格里尼離開發布廳時的側臉特寫,眉頭擰著,嘴角抿成一條線。
配文只有一句話:「他急了。」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有點讚也沒有評論,關掉了手機。
德林克沃特從浴室里走出來,擦著頭髮上的水,邊走邊說:「佩萊格里尼那番話,我聽了都想笑。」
「二十八次犯規?」
「我們全場二十三次搶斷他一個字沒提。」
「他不會提的。」
張揚把手機放在柜子里,「他只說他想說的。」
「那你呢?」
德林克沃特在他旁邊坐下,「你什麼感覺?」
「我沒什麼感覺。」
張揚站起來,把外套拉煉拉好,「他說他的,我踢我的。」
「他說我不該留在這裡,我就偏要留在這裡。」
德林克沃特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走廊里,皮爾森正站在通道拐角處,手裡端著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看到張揚走過來,他沒有寒暄,直接說了一句話:「你看了佩萊格里尼的發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