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分鐘,熱刺透過一次快速反擊擴大了比分。
萊斯特城角球進攻被解圍,皮球落在中場,埃里克森搶先一步控制住皮球,抬頭看到凱恩正在前插。
他一腳過頂長傳越過摩根的頭頂,凱恩在禁區右側胸部停球後半轉身凌空抽射,皮球帶著強勁的力道飛向球門近角,舒梅切爾撲救不及。
二比零。
王權球場再次陷入沉默。
張揚站在禁區外,看著凱恩跑向客隊看台慶祝的背影,雙手叉腰,搖了搖頭。
第八十一分鐘,萊斯特城終於扳回一球。
馬赫雷斯在左路開出角球,皮球飛向禁區中央,厄普森在人群中起跳爭頂,頭球擺渡到後點,瓦西萊夫斯基跟進墊射破門。
二比一。
剩餘的時間裡,萊斯特城全線壓上,熱刺全線退守。
張揚在第九十分鐘獲得了一次禁區外的遠射機會,皮球帶著弧線飛向球門左上角,被洛里飛身撲出。
角球開出後,摩根在禁區內爭到了第一點,頭球攻門高出橫樑。
第九十三分鐘,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
二比一,萊斯特城主場落敗。
張揚搖搖頭,面露失望,轉身朝球員通道走去。
回到更衣室,洗完澡,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張揚掏出手機開啟英超積分榜。
連續兩輪不勝,萊斯特城的排名已經從第四滑到了第五,原本領先第六名兩分的優勢變成了零。
他把手機放下,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沉入系統面板。
【本場資料:0進球|0助攻|關鍵傳球1次|成功突破2次|跑動距離12,700米|賽後評分6.3】
【當前惡霸值:620】
【技能碎片:13】
沒有進球獎勵,沒有助攻獎勵,沒有額外的任務結算。
面板乾乾淨淨,數字沒有變化,像是這場比賽在系統層面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第二天清晨,張揚是被手機震醒的。
未讀訊息三百多條,比平時少,但推送通知的標題一條比一條扎眼。
他劃開螢幕,點開推特,熱搜榜上掛著兩個和他有關的詞條。
#張揚水貨#和#曇花一現#
他點進第一個,置頂帖是《太陽報》今早剛發的文章,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型寫著:「從射手榜第一到連續兩場零貢獻,張揚正在用事實證明他只是一顆流星。」
文章正文開頭第一段:「當萊斯特城需要他站出來的時候,他消失了。」
「對陣利物浦,他被羅傑斯的戰術完全鎖死;主場打熱刺,他在整場比賽中幾乎沒有存在感。」
「兩場比賽,零進球,零助攻,平均評分6.15。」
「這不是一個『未來巨星』該交出的答卷。」
評論區里,那些曾經把他捧上天的聲音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轉向。
「我就說吧,他也就熱了半個賽季,現在原形畢露了。」
「賽季前半段大家對他不熟悉,等他被研究透了之後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他最大的問題是不會自己創造機會,只能靠反擊和隊友餵球。」
「萊斯特城現在排名第五了,他再不進球,歐冠資格就沒了。」
「兩場硬仗零貢獻,這就是所謂的英超金靴?這賽季進球數水分太大了。」
「對利物浦和熱刺這兩場,他全場被防得跟個影子一樣,連像樣的射門都沒有。」
「曇花一現這個詞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張揚往下翻了幾條,看到一條來自熱刺球迷的評論,配圖是他那場聯賽賽後低頭的照片:「凱恩兩場三球,他兩場零蛋。」
「這就是所謂的射手榜之爭?」
「我看是單方面的碾壓吧。」
他又劃到第二條熱搜詞條,#曇花一現#里有一篇來自《每日郵報》的評論文章,標題更直接:「張揚的滑落:從超級新星到普通球員。」
文章引用了資料來支撐論點:「本賽季,張揚場均進球1.15個,跑動距離13,800米,場均成功突破4.7次。」
「最近兩場,這些資料全部下滑。」
「場均進球0,跑動距離12,500米,場均成功突破2次。」
「樣本雖然不大,但趨勢已經非常明顯。」
「當對手開始研究他的習慣、針對他的弱項進行部署時,他的表現下降是必然的。」
張揚看完那篇文章的導語,沒有繼續往下讀,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床頭柜上,翻身坐了起來。
他坐在床沿,雙手撐著膝蓋,低頭看著地板,窗外的晨光透過半掩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灰白色的光帶。
他坐在那裡,沉默著,呼吸平穩。
他知道那些評論是什麼。
他在網上混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媒體翻臉比翻書還快。
上半賽季他們用「大英帝星」把他捧到天上,現在他們用「曇花一現」把他拽回地上,這中間只用了幾場比賽的時間。
他對這些評論其實無所謂,真正讓他睡不著覺的,是他自己記得利物浦那場比賽中那種被鎖死的感覺。
對方的雙人包夾、貼身跟防、提前封堵,不是他跑不動或者踢不動,而是他每一次想要加速的時候都發現對手已經站在了他要去的路線上。
上午九點,他準時出現在訓練基地。
更衣室里的氣氛比平時安靜了幾分。
沒有人刻意迴避他的目光,但也沒有人主動提起任何關於媒體評論的話題,就像那些帖子不存在一樣。
張揚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開始換訓練服。
德林克沃特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正在往腳踝上纏繃帶,動作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平淡:「今天早上太陽報那篇文章,你看了?」
「看了。」
張揚系好鞋帶,「寫得挺好,有資料有分析,比他們平時瞎編的好多了。」
德林克沃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是真的在說反話之後,嘴角動了一下:「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下一場進個球,讓他們重新寫一篇。」
張揚站起來,跺了跺腳,檢查護腿板的位置,「同一個標題,把『水貨』改成『王者』就行。」
德林克沃特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也沒用。」
張揚說,「他們寫的那些東西,又不能讓我少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