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楚。」
張揚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反正挺踏實的。」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酒店大堂。
前台辦理入住的手續很快，兩個人的房間在酒店頂層的行政樓層，電梯門關上的時候，艾米麗靠在電梯壁上，終於沒有忍住，打了一個很輕的哈欠。
「時差還沒倒過來。」
張揚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你可以先休息，贊助商那邊的事明天再說。」
「不行，今晚必須把所有行程確認完。」
艾米麗搖了搖頭，聲音里的堅持還在，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擋不住的疲憊，「明天上午就要開始拍了，如果行程臨時調整，整個團隊都得跟著改。」
張揚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她的脾氣，工作上的事她從不拖到第二天。
電梯在頂層停下，門開啟，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光線柔和而安靜。
張揚用房卡刷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去，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然後脫下外套，整個人仰面倒在床上。
床墊軟硬適中，被套是白色的，帶著一種酒店特有的潔淨氣味。
天花板很高，吊燈的光線被調成了暖黃色，灑在房間裡，讓人感到一種長途跋涉之後終於停下來的踏實。
他在床上躺了大約五分鐘，然後坐起來，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有一條李昊發來的訊息：「惠蘭那邊還在討論違約金的事，但她對周薪二十萬很猶豫，說是超出了俱樂部的薪資結構上限。」
「我回她：那就讓董事會重新算算帳。」
張揚看完那條訊息，打了一行字回過去：「你看著辦，反正我現在不急著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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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心大。」
李昊秒回：「行了，你好好度假，這邊交給我。」
張揚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脫掉鞋子和襪子，赤腳踩在酒店房間的木質地板上，走到窗邊。
窗外的上海正在夜色中舒展著它的輪廓，霓虹燈和車燈匯成一條流動的光河，遠處的江面上有貨輪緩慢駛過，拉出一聲悠長的汽笛聲。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後拉上窗簾，走進浴室，熱水澆下來的那一刻，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張揚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
他伸手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四十分。
生物鐘在時差的干擾下依然頑固地執行著，明明昨晚睡得不早，身體還是在這個時間醒了過來。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走進洗手間洗漱。
換好衣服之後，他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有一條來自艾米麗的訊息，傳送時間是早晨六點十七分：「我醒了。」
「贊助商那邊的行程表我已經重新確認了一遍，上午十點開始第一場拍攝。」
張揚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兩秒，然後回了一句：「你沒睡？」
艾米麗秒回：「睡了四個小時。夠了。」
張揚搖了搖頭，沒有再回復，推開門走出房間，沿著走廊走到艾米麗的房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門很快開啟了。
艾米麗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西裝褲，金髮被利落地紮成低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但張揚注意到她眼底依然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你起這麼早？」
艾米麗側身讓開門口，「我以為你會睡到九點以後。」
「時差沒倒過來。」
張揚走進她的房間，「你呢？昨晚幾點睡的？」
「十二點多。」
艾米麗走回辦公桌前，膝上型電腦開著，螢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格，她用筆點著螢幕上的條目，語速恢復了那種職業性的條理分明，「今天上午十點，在市區的一個攝影棚里拍運動品牌的GG片，預計三個小時。」
「下午兩點，有一場贊助商的媒體見面會，在酒店的三樓宴會廳，預計一個小時。」
「晚上七點，和另一家品牌方的商務團隊吃一頓工作餐，順便敲定後面的合作細節。」
張揚靠在窗沿上，看著她說完，然後問了一句：「行程排得這麼滿？」
「因為你在國內的時間有限。」
艾米麗抬起頭，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而且這幾家贊助商都付了足夠的錢，所以你需要把時間安排得更加合理。」
「行，聽你安排。」
張揚站直身體，「那現在去吃早飯？」
「你先去。」
「我收拾完這些資料就下來。」
張揚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走出她的房間，沿著走廊向電梯走去。
早餐在酒店二樓的自助餐廳，落地窗外能看到SH市區的天際線。
張揚端了一杯咖啡和一碟炒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社交媒體。
推特上關於他回國的訊息已經傳開了，熱搜榜上掛著一條「#張揚抵達上海#」，點進去是一片球迷在機場拍到的照片和影片。
評論區里，國內球迷的留言占據了絕大多數。
「歡迎回家！」
「英超金靴來中國了！」
「什麼時候能親眼看到他在球場上踢球就好了。」
「別問，問就是商業活動，他不可能在中超踢球的。」
張揚看了幾條，關掉手機，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炒麵。
身後傳來椅子的聲響，艾米麗在他對面坐下，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面前的盤子裡只放了一片吐司和幾顆草莓。
她坐下之後沒有急著吃東西，而是先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然後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張揚注意到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鎖屏介面上彈出幾條訊息提示，全部是英文，來自不同的聯絡人和郵件群組。
「工作郵件一直沒停？」
「嗯。」
艾米麗放下吐司，拿起手機快速回復了幾條，然後放下，「國內這邊的商務團隊效率很高，但他們在合同細節上有些地方需要我確認。」
「那你忙你的，我不會打擾你。」
張揚又夾了一口炒麵，語氣裡帶著一絲隨意的調侃，「反正你是工作狂，我也習慣了。」
艾米麗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