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友們從後場瘋狂地沖了上來。
德林克沃特第一個，他從中場開始衝刺，他衝到張揚面前，沒有摟他的脖子，沒有說任何話，只是跪在草皮上，雙手撐地，仰頭看著張揚，臉上的表情混合了狂喜和難以置信。
瓦爾迪第二個，他從禁區里衝出來，衝刺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來，雙手按住張揚的肩膀，然後彎下腰，額頭抵在張揚的肩膀上，肩膀在微微抖動。
詹姆斯、辛普森、馬赫雷斯、科斯切爾尼……隊友們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把他圍在中間。
張揚站在人群中央，依然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著。
他聽到那些混雜在一起的聲音：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嘶吼著什麼，有人在他耳邊說著一連串聽不清的、帶著汗水和草屑氣息的話語。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微微仰著頭，讓諾坎普的夜風灌進領口。
諾坎普的九萬人依然沉默著。
但那沉默正在從「震驚」變成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有人開始從座位上站起來，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把圍巾從脖子上扯下來攥在手裡，指節泛白。
而在那片沉默的中心，張揚正站在巴薩的球門線前，微微仰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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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完成了一個足以被載入歐冠史冊的慶祝動作：在諾坎普，在九萬人面前，把皮球停在門線上，轉身環顧全場，然後才輕輕將球磕進球門。
那個動作本身已經足夠挑釁，但真正刺痛巴薩球員和球迷神經的，是他轉身時那種姿態。
那個姿態，比任何侮辱性的手勢都更加刺痛人心。
天空體育的轉播間裡，馬丁·泰勒的聲音已經從最初的嘶吼變成了某種更低沉的、近乎呢喃的狀態。
他盯著監視器上正在回放的畫面。
沉默了好幾秒才重新開口：「各位觀眾……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我剛才看到的那個畫面。」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我在英超解說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慶祝動作。」
「有人滑跪，有人空翻，有人脫衣，有人指向天空。」
「但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像他那樣……」
「在諾坎普，在歐冠賽場上，在補時階段打進鎖定勝局的第二球之後，停下來，把球停在門線上，轉了一圈，像在確認這座球場屬於他一樣，然後才把球踢進去。」
他的搭檔在旁邊接話，聲音同樣低沉：「馬丁，你說得對。」
馬丁·泰勒的聲音重新高了一些，但那種高亢裡帶著一種他很少在解說中流露的、近乎敬畏的語調：「如果他是在挑釁，那他成功了。」
「如果他想讓諾坎普記住他的名字，那他也成功了。」
「不管這場比賽的最終結果如何。」
「從今晚開始，每一個在諾坎普看過這場比賽的人，都會記住那個畫面。」
「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站在巴薩的球門線前，像君王一樣環顧四方。」
遠在萬里之外的中國，央視體育頻道的演播室里，賀煒的聲音已經從激動變成了某種更深沉的震動。
他坐在講台後面，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被反覆回放的畫面，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詩意的節奏：「各位觀眾……你們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或許會在未來的很多年裡，被反覆提及。」
「在諾坎普，在九萬名巴薩球迷面前，一個十九歲的中國年輕人，把皮球停在門線上，轉身環顧整座球場，然後才將它輕輕踢進球門。」
「那不是慶祝，那是宣告。」
「他在告訴這座球場：我來了，我看見了，我征服了。」
嘉賓張路坐在旁邊，聲音帶著老教練特有的沉穩，但同樣壓不住語氣里的震動：「賀煒說得非常對。」
「我想說的是，這個動作本身是極其危險的，無論在哪個聯賽，你面對九萬對手球迷做出這種挑釁動作，都意味著你要承受他們的怒火。」
「但張揚顯然已經做好了承受的準備。」
「他不僅不怕，他還在主動迎向那種壓力。」
「這種心理素質，在十九歲的球員身上極其罕見。」
與此同時，全球各大體育媒體的直播平台已經徹底炸了。
BBC體育的文字直播間裡，實時評論的重新整理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三倍。
評論區里，來自世界各地的球迷在同一時間湧進了直播間。
「他在諾坎普把球停在門線上轉了一圈？？？這他媽是我見過最狠的慶祝動作。」
「巴薩球迷現在應該已經在計劃怎麼在球場外堵他了。」
「我不管他以後踢成什麼樣，就憑這個慶祝，他已經是歐冠歷史級別的狠人了。」
「上一個在諾坎普這麼囂張的人是誰？穆里尼奧？還是勞爾？」
「張揚在諾坎普轉了一圈，然後射門。這個畫面會永遠留在歐冠歷史上。」
「我現在就想知道梅西的反應。梅西從來不會被人用這種方式挑釁。」
「梅西現在應該在往回走。他不會參與衝突，但巴薩的其他球員會。」
……
社交媒體上的熱搜已經徹底失控了。
推特上，「#張揚諾坎普環顧#」在進球後不到三分鐘就衝上了全球趨勢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爆」字的圖示。
Instagram上，一張張揚轉身環顧看台的截圖被瘋狂轉發，配文只有一個詞：「KING.」
但那個被全世界的鏡頭定格的畫面，在諾坎普的草皮上只存在了不到十秒。
因為巴薩的球員們已經從震驚中甦醒過來了。
皮克是第一個動的。
他從禁區中央沖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從開場時的從容變成了一種被羞辱之後近乎失控的憤怒，他的速度很快，幾步之內就衝到了客隊慶祝人群的邊緣。
「你他媽在幹什麼？！」
他一把推開了站在人群外圍的辛普森，力道大得讓辛普森向側面踉蹌了兩步，「你他媽在幹什麼？！你在諾坎普做這種事？！你知不知道你在誰的主場？！」
他沖的方向是張揚站立的位置。
但萊斯特城的球員比他更快地反應了過來。
德林克沃特從張揚身側跨出一步，胸膛頂在皮克的胸前，兩個壯碩的身體重重撞在一起：「退後！你他媽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