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克被阿爾維斯拉開的時候，還在回頭瞪著張揚的方向，但他沒有再衝上去。
雙方球員各自退回半場，主裁判吹哨示意比賽重新開始。
但剩餘的補時已經所剩無幾。
第四官員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舉起補時牌，上面只剩下不到一分鐘的數字。
皮球重新開出後，巴薩發動了一次倉促的進攻，梅西在禁區弧頂起腳遠射，被舒梅切爾穩穩抱住。
然後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
二比零。
萊斯特城客場完勝巴塞隆納。
張揚站在中圈附近，微微仰頭，視野里，藍色光幕在意識深處閃爍了一瞬。
【衝突參與判定：惡霸值+50】
【成功反擊（布斯克茨先動手/隱蔽肘擊）：惡霸值+80】
【成功表演（反制巴薩圍攻/順勢倒地）：惡霸值+60】
【「布教授」舊事重提（心理打擊/嘲諷成功）：惡霸值+100】
【黃牌判定：惡霸值+10】
【諾坎普客場勝利（歐冠首勝）：惡霸值+150】
【二比零完勝巴薩：惡霸值+100】
【當前惡霸值：590+550=1140】
張揚看了一眼那行數字，然後關掉面板，朝著更衣室的門走去。
更衣室的慶祝沒有太久。
門被推開了，拉涅利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沓賽後資料統計表，嘴角掛著他那張標誌性的、克制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大巴十分鐘後出發。」
他的目光掃過更衣室里那群正在狂歡的球員，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整間屋子安靜下來：「釋出會上你們不用去，我自己應付。」
他頓了頓，目光在張揚臉上停了一瞬：「但是張揚，你要做好準備。」
「明天的媒體，會比今天更難對付。」
張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拉涅利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大巴停在停車場出口旁邊，引擎已經發動，車廂里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張揚走上去的時候，大部分隊友已經坐定了。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戴著耳機閉目養神，有人正在低頭刷手機。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李昊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你現在去看推特。」
「全世界都瘋了。」
張揚沒有開啟推特。
他先開啟了歐足聯官方App，掃了一眼積分榜上的排名。
歐冠B組積分榜上，萊斯特城正掛在最頂端。
一場比賽，三分，兩個淨勝球。
巴塞隆納則是掉到了第四。
他關掉App，猶豫了兩秒，才點開了推特。
熱搜榜前十名里，關於這場比賽的內容占了將近一半。
熱搜第一的詞條是#張揚諾坎普#，後面跟著一個爆炸符號。
第二條是#萊斯特城二比零巴薩#。
第三條是#諾坎普環顧#。
第四條是#布教授2.0#。
第五條是#張揚比穆里尼奧還狂#。
第六個詞條是#歐冠史上最囂張慶祝#。
他點進第一條熱搜，置頂帖來自BBC體育官方帳號，釋出的是一段剪輯影片，內容是他的兩個進球和那個慶祝鏡頭的完整回放，配文只有一句話：「張揚。十九歲。諾坎普。二比零。他轉身環顧了整座球場，然後把球磕進了空門。你見過比這更囂張的歐冠首秀嗎？」
影片播放量已經突破了一千五百萬。
評論區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多出幾百條新留言。
「說真的，我看了二十年歐冠，沒見過有人敢在諾坎普這麼幹。」
「他不是在慶祝。他是在加冕。」
「皮克的臉色我看一次笑一次。那個瞬間他會記一輩子。」
「布斯克茨那一拳被躲開之後，張揚那一肘回擊的角度太刁了。布斯克茨跪在地上起不來的時候，我正在喝啤酒，差點嗆死。」
「最狠的不是那個肘擊。是張揚說『他先動手的』時候那種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布斯克茨捂著眼睛偷看裁判的畫面被扒出來對比了。這場比賽之後，『布教授』這個梗至少還能再火五年。」
張揚往下劃了幾條，看到一條來自《馬卡報》的推送通知，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型寫著：「張揚在諾坎普做了穆里尼奧都沒做到的事。」
他點開那篇文章，快速掃了一眼導語：「穆里尼奧曾經在諾坎普用手指戳過比拉諾瓦的眼睛，但那是在場邊。」
「張揚是在球場上，在九萬名巴薩球迷面前，把皮球停在門線上，轉身環顧整座球場，然後才射門。」
「這不是挑釁。」
「這是宣告。」
「他在告訴全世界：諾坎普不是不可侵犯的。」
「只要你夠快、夠硬、夠不要命，你也能在這裡做他想做的事。」
張揚看完那一段，把手機放下來，靠回座椅靠背上。
大巴正在駛出諾坎普的停車場，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
他閉上眼睛，聽到前排傳來德林克沃特的聲音，正在對著手機念什麼：「……張揚那一肘的回擊和布斯克茨倒地的姿勢形成了完美的映象對稱。」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次精心設計的致敬。」
「布教授在二零一零年用捂臉偷看裁判創造了影史級別的表演，二零一五年，張揚用同一套動作在諾坎普還了回來。」
「區別在於，布斯克茨當年是為了騙一張紅牌，張揚今晚是為了告訴布斯克茨。」
「我比你演得好。」
「哈哈哈！」
德林克沃特念完之後，車廂里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爆發出笑聲。
張揚沒有睜眼，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大巴駛入巴塞隆納市區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這次是艾米莉亞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我在轉播畫面里看到你那個慶祝動作了。我笑了一整晚。」
張揚打字回了一句：「那你現在應該累了。」
幾秒後，對面彈回一條，帶著一個笑哭的表情：「早點休息。明天全世界的報紙都會是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