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楚南梔眼底的寒霜還未褪去。
廚房裡,陳安關掉猛火灶的閥門,幽藍色的火苗瞬間熄滅。
他拿過一個銀色的便攜保溫杯,將一盅剛燉好的冰糖雪梨銀耳湯倒了進去。
滾燙的白色霧氣升騰,帶著雪梨的清甜和銀耳的膠質香氣。
陳安擰緊杯蓋,將保溫杯遞到楚南梔面前。
「去公司?」他語氣平淡,順手拿起一塊乾淨的白棉布擦拭流理台。
楚南梔接過保溫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導至全身。
剛才那股因為背叛而生出的冰冷殺意,被這股煙火氣妥帖地撫平。
「嗯,去清理門戶。」楚南梔握緊杯子,聲音放柔了幾分。
陳安沒多問,只是指了指門外。
「外面風大。喝口熱的再上車,別把冷風吸進胃裡。」
楚南梔點點頭,踩著高跟鞋轉身走向院外那輛等候多時的黑色邁巴赫。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溫柔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千億女總裁的鐵血與冷酷。
半小時後,江城CBD,楚氏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的高級會議室里,冷白色的冷氣從出風口源源不斷地吹出。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兩旁,坐滿了集團的核心董事和高管。
趙副總坐在左手邊的第一個位置,端著一杯手沖黑咖啡。
他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算算時間,質監局的人應該已經把那家私房菜館貼上封條了。
「楚總最近心思全在外面那些不入流的餐飲小生意上。」
趙副總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連今天的年度總結大會都遲到,我看她是把集團的利益當兒戲。」
幾個平日裡跟著趙副總混的高管紛紛點頭附和,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砰——」
厚重的雙開胡桃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楚南梔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黑色高定西裝,大步邁入會議室。
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脆響。
跟在她身後的,是面無表情的慕容雪。
慕容雪轉身,反手將會議室的大門推上。
「咔噠」一聲,反鎖的電子鎖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董事們瞬間噤聲。
趙副總眼皮一跳,強撐著笑臉站起身。
「楚總,您可算來了。我們正討論您投資的那家私房菜館呢。」
他故意拔高音量,「聽說今天質監局去封店了?這種醜聞,對我們楚氏的股價……」
「啪!」
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質監局檢驗報告,被楚南梔狠狠甩在趙副總面前的桌面上。
紙張滑行,直接撞翻了趙副總的咖啡杯。
黑色的咖啡液順著紅木桌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濺髒了他的高定西裝褲腿。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楚南梔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各項指標全部合格,質監局隊長親自簽字畫押。」
趙副總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慌亂地抓起那份報告,死死盯著上面的字,眼睛瞪得像銅鈴。
怎麼可能?!
那個叫李二的幫廚明明收了錢,把藥粉放進去了!
「趙副總是不是在疑惑,那包化學防腐劑去哪了?」
楚南梔冷笑一聲,直起身子。
慕容雪走上前,將一個牛皮紙袋倒扣在會議桌上。
一沓高清照片和幾張銀行流水單散落開來。
照片上,趙副總的助理正戴著鴨舌帽,在梧桐街後巷把現金遞給幫廚李二。
趙副總的呼吸瞬間停滯,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回老闆椅上。
椅子輪子向後滑出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五萬塊現金,走的是你海外空殼公司的帳。」
楚南梔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割開對方的偽裝。
「那個叫李二的幫廚,半個小時前已經被慕容雪按住了。」
「他身上的錄音筆,把你助理交代的所有話,錄得清清楚楚。」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其他高管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楚……楚南梔!你竟然派人跟蹤我?!」
趙副總額頭青筋暴起,扯開領帶,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我在楚氏幹了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為了一個野男人,要搞死我?!」
楚南梔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她慢條斯理地擰開手裡的銀色保溫杯。
一股雪梨銀耳的溫潤香氣飄散出來,與會議室里冰冷沉悶的空氣格格不入。
她低頭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你搞我可以。但在陳安的廚房裡動手腳,你觸了我的逆鱗。」
楚南梔蓋上保溫杯,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樓下大廳的警察上來吧。」
話音剛落,會議室緊閉的大門被人在外面敲響。
慕容雪走過去拉開門。
四名全副武裝的經偵警察大步走入。
冰冷的手銬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閃爍著寒芒。
「趙國棟,你涉嫌商業職務侵占、尋釁滋事及惡意破壞生產經營。」
警察按住趙副總的肩膀,手銬「咔嚓」一聲,精準地鎖住了他的手腕。
趙副總徹底崩潰了。
他渾身癱軟,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兩名警察強行架了起來。
「楚總!我錯了!我把手裡的股份全退出來!你饒我這一次!」
他的求饒聲在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楚南梔重新坐在主位上。
她目光如矩,掃過會議桌旁那些噤若寒蟬的董事和高管。
「還有誰,對南梔私房菜館的投資有意見?」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齊刷刷地低下了頭,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兩個小時後。
江城公安局,審訊室。
頭頂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刺眼的光束打在鐵板椅上。
趙副總身上的名貴西裝皺成了鹹菜乾。
他雙手被銬在審訊椅上,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面如死灰。
心理防線在確鑿的轉帳記錄和錄音面前,徹底崩塌。
「我說……我全交代……」
趙副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個幫廚李二,不是我助理去接觸的,我助理沒那個本事摸清後廚的排班規律。」
審訊桌後,做筆錄的年輕警官敲鍵盤的手頓了一下。
帶隊的老刑警眉頭一皺,傾身向前。
「那是誰幫你踩的點?誰給你提供的私房菜館後廚信息?」
趙副總咽了一口唾沫,渾身發抖。
「是一個女人。她主動聯繫我,說她知道陳老闆所有的生活習慣和儲物死角。」
「我給了她十萬塊買這些信息……」
老刑警目光一凜,立刻追問。
「名字?」
趙副總低下頭。
「她說她以前是陳老闆的女朋友。」
做筆錄的警官看著口供記錄,眉頭一皺。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刑警隊長。
「趙嫌疑人交代,幫他踩點並聯繫幫廚的人,是一個叫夏晚意的女人。立刻實施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