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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陳安的偏愛:這盤糖醋排骨,只有南梔能吃

2026-06-13 11:52:03 作者: 用戶哥o

  包廂內,那股甜膩刺鼻的商業香水味,正在被迅速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直擊靈魂的酸甜肉香。

  陳安手裡端著那個青花瓷盤,身姿挺拔地立在紅木餐桌旁。

  盤子裡,色澤紅亮的糖醋排骨堆疊成一座小山。

  滾燙的溫度激發出陳年老醋的醇厚果酸,混合著老冰糖熬化後的焦糖甜氣。

  這股味道生猛又霸道,強勢地衝散了空氣中殘留的所有不悅。

  「彆氣了。」

  陳安的嗓音低沉平穩,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透著撫平一切的從容。

  「外面的狂蜂浪蝶吃不到我做的菜。」

  他將青花瓷盤穩穩地擱在楚南梔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這盤糖醋排骨,只有南梔能吃。」

  平淡如水的一句話,沒有跌宕起伏的語調。

  卻猶如一記重錘,精準無誤地敲碎了楚南梔心底結出的那一層寒霜。

  她冷白皮的臉頰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厲殺伐之氣瞬間土崩瓦解。

  楚南梔纖細的十指原本死死摳著真絲座椅的扶手。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蒼白的顏色。

  此刻,那股緊繃的力道悄然鬆懈,指甲退出了掌心的嫩肉。

  她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五官冷硬、眼神清明的男人。

  那雙向來殺伐果斷的桃花眼裡,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層氤氳的水霧。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需要偽裝成百毒不侵的千億總裁。

  

  她只是一個會因為別的女人靠近他,而生出無端飛醋的普通女人。

  陳安沒有多說廢話。

  他拉開旁邊的紫檀木椅子,從容落座。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向桌面的象牙筷子。

  指腹上常年顛勺留下的薄繭,摩擦著象牙筷身,發出微不可察的沙沙聲。

  筷子尖探入青花瓷盤,精準地夾起最頂端的一塊排骨。

  排骨表面包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琥珀色糖漿。

  隨著筷子的抬起,黏稠的糖稀在半空中拉出一條纖細晶瑩的糖絲。

  糖絲在暖黃色的壁燈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陳安手腕微托,將那塊排骨遞到了楚南梔嬌艷欲滴的紅唇邊。

  熱氣撲在她的下頜線上,帶著芝麻炒熟後的脂香。

  楚南梔睫毛微顫,乖巧地張開嘴,咬住那塊排骨。

  牙齒輕輕閉合,切開排骨表面那層薄薄的焦脆糖衣。

  「咔嚓」一聲細微的脆響在唇齒間炸開。

  緊接著,被高溫緊緊鎖在肉理深處的汁水洶湧而出。

  山西老陳醋的酸,老冰糖的甜。

  兩者在極致的火候淬鍊下,達到了最完美的黃金比例。

  酸不倒牙,甜不發膩,在舌尖上交織出一場味覺的風暴。

  瘦肉部分早已被燉得酥爛,肥肉部分的油脂被徹底逼出。

  舌頭輕輕一卷,軟嫩的豬肉便與骨頭完美分離。

  溫熱的酸甜汁水順著喉管一路滑進胃底,熨帖著她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

  楚南梔吐出乾乾淨淨的骨頭,落在面前的骨碟里,發出一聲脆響。

  她饜足地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好毛的高貴波斯貓。

  心底那點因為當紅花旦挑釁而生出的小彆扭,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陳老闆。」

  楚南梔紅唇微翹,嘴角勾起一抹千嬌百媚的弧度。

  「你這算不算是在拿糖衣炮彈腐蝕我的意志?」

  陳安放下手裡的象牙筷子。

  他拿起一塊乾淨的白棉布,身子微微前傾,靠近她的臉頰。

  男人的胸膛寬闊堅實,擋住了頭頂大半的光線,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粗糙溫熱的指腹隔著棉布,輕輕擦去她唇角沾染的一滴醬紅汁水。

  動作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腐蝕你一個。」

  陳安深邃的黑眸直直撞進她的眼底。

  沒有退縮,沒有閃躲,坦蕩得能讓人看清他靈魂深處的底色。

  楚南梔心跳陡然漏了半拍,胸腔里的愛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總裁的矜持。

  伸出白皙纖長的雙臂,一把環住陳安精瘦有力的腰身。

  將滾燙的臉頰死死貼在他潔白的襯衫上。

  鼻尖充斥著他衣服上乾淨的皂角味,以及那股淡淡的、讓人安心的蔥油煙火氣。

  聽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楚南梔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世界再喧囂,商戰的廝殺再慘烈。

  只要這個男人還站在她的灶台前,她就擁有了對抗全世界的底氣。

  陳安順勢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脊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動作輕緩有力。

  他抬起空出的左手,按下了牆壁上的智能調光開關。

  包廂里刺眼的頂燈瞬間熄滅。

  只留下一盞復古的黃銅枝形燭台,在餐桌中央散發著幽微的光芒。

  昏黃跳躍的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交疊在雕花的木質護牆板上,難分彼此。

  窗外,江城的初春夜風依舊料峭,吹打著老洋房的玻璃窗。

  屋內,卻流淌著糖醋排骨的醇香與紅酒的微醺。

  在這方與世隔絕的小天地里,沒有任何人能打擾屬於他們的靜謐。

  而就在同一時刻。

  江城的另一端,城中村的一條逼仄暗巷裡。

  冷雨夾雜著冰碴,無情地沖刷著長滿青苔的石板路。

  順著一條滿是油污和垃圾的狹窄樓梯往下走。

  是一間常年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空氣里瀰漫著下水道反味的酸臭,混雜著牆皮發霉的腐爛氣味。

  老鼠在角落的雜物堆里窸窸窣窣地穿梭。

  漏水的生鏽鐵管發出「嗒、嗒、嗒」的單調滴水聲,砸在骯髒的水泥地上。

  夏晚意蜷縮在一張散發著濃烈霉味的破舊床墊上。

  她身上穿著那件滿是機油污漬的藍色防靜電廠服。

  衣服單薄劣質,早就被下班路上的冷雨澆得濕透。

  此刻像一層冰冷的鐵皮,死死貼在她枯瘦如柴的脊背上。

  夏晚意雙手緊緊抱著膝蓋,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麻袋。

  她那雙曾經塗著名貴護手霜的手,此刻生滿了紫紅色的凍瘡。

  手背上,還有昨天在電子廠被電烙鐵燙出的燎泡,已經化膿發炎。

  胃裡像是有千萬把生鏽的鋸子在來回拉扯。

  絞痛感讓她不停地冒著冷汗,冷汗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她哆嗦著手,從身旁那個髒兮兮的編織袋裡,摸出半個發硬的冷饅頭。

  饅頭表面已經生出了一層淡淡的綠色霉斑。

  她麻木地用黑漆漆的指甲摳掉霉斑,將剩下的干硬麵團塞進嘴裡。

  牙齒用力咬下。

  粗糙干硬的面渣劃破了她乾裂的口腔黏膜。

  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湧上舌尖,混合著發餿的面味,令人作嘔。

  夏晚意乾咽了一下,眼眶通紅,眼角卻沒有半滴眼淚。

  她的眼淚,早就在這幾個月的地獄生活中流幹了。

  地下室的中央,用幾個破磚頭墊著一台外殼發黃的老式顯像管電視機。

  那是她前天半夜,像條野狗一樣在廢品收購站的垃圾山里刨出來的。

  插頭連接著牆上老化的插座,爆出幾絲危險的火花。

  屏幕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雪花條紋,發出刺耳的「滋滋」電流聲。

  夏晚意機械地咀嚼著嘴裡帶著血絲的干饅頭。

  呆滯空洞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塊忽明忽暗的屏幕上。


  她只是想要一點聲音,一點光亮,來驅散這座地下墳墓的死寂。

  突然,雪花屏猛地閃爍了一下。

  刺耳的電流聲消失,畫面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

  電視機破損的揚聲器里,傳出新聞播音員激昂澎湃的聲音。

  那聲音在這陰暗發臭的地下室里,顯得格格不入。

  兩人在燭光下享受著甜蜜的晚餐。而此時,在江城城中村的一間陰暗地下室里,一台撿來的破電視機上,正在重播著陳安在巴黎奪冠、被全世界膜拜的高光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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