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道：
「書記，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偏偏是他提出來了！
現在唯一的可能是跟史省長無關！」
賀戰旗道：
「即便是他爭取得到的那個工程，也不能說明他參與了進去。
除非拿出他參與進去拿好處的證據！」
楊鳴贊同道：
「是啊，即使是他簽字同意，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我在想，呂本全為了得到寬大處理，把一個重量級的領導揭發出來，他得到寬大的機率就會更高！
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他揭發這個領導，就是憑著劉濁的一句話。
然後，發揮他的想像力，把疑點集中到某個領導的身上。
再然後，讓我們去調查。
調查出來，如果真是某個領導，他立功，得到寬大。
如果不是，不了了之！」
賀戰旗道：
「先調查出來再說吧。」
楊鳴點了點頭，看著賀戰旗欲言又止。
賀戰旗看到了楊鳴的猶豫，問道：
「楊書記，你還有話要說？」
楊鳴想了想，低聲道：
「書記，一個小時前，我給馬領導打電話了！」
賀戰旗「哦」了聲，心裡琢磨著楊鳴想要說什麼。
見楊鳴沒有再說下去，賀戰旗抬眼向楊鳴看去。
「繼續！然後呢？」
楊鳴咽了把口水，欲言又止。
賀戰旗已經猜出楊鳴跟馬領導說的是什麼，便說道：
「呂本全拿到調令要調到海溝省的時候，市長的位置你就向我推薦了蔣姍姍。
你給馬領導打電話，不會也向他推薦蔣姍姍吧？」
楊鳴沮喪地點了點頭。
賀戰旗笑了笑。
「結果並沒有讓你如願！馬領導拒絕了！」
楊鳴驚訝。
「書記，你是怎麼知道的？」
賀戰旗笑了笑。
「你的神情告訴了我！」
楊鳴長長地嘆了口氣。
「書記，你真是火眼金睛！被你看出來了！
你說馬領導為什麼不同意蔣姍姍上？
不管是工作能力，還是做人做事，蔣姍姍都當之無愧！
沒有誰比蔣姍姍更適合市長這個位置了！」
賀戰旗搖了搖頭，答非所問道：
「馬領導拒絕的理由是什麼？」
楊鳴回答。
「他說蔣姍姍另有任用！
他不僅不提蔣姍姍，還要把她調走！
這是砍了我的左膀右臂啊！」
賀戰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這是馬領導要對北南市重新布局？
如果不出所料，馬領導很快就會電話找自己！
賀戰旗眨了眨眼睛。
「楊書記，或許這樣對你有好處！」
賀戰旗這麼一提醒，楊鳴不由得一怔。
自己為什麼就沒有往這方面想？
馬領導每次出手，似乎對自己都不利。
可最終結果，自己還是占了上風！
楊鳴認真地想了想，疑惑道：
「書記，馬領導不會給我安排一個比蔣姍姍還要得力的幹將吧？」
賀戰旗微微點頭。
「得不得力我不知道！如果他真要親自安排人過來，這個人肯定也不一般！」
楊鳴陷入了沉思。
賀戰旗的話是值得深思的。
但楊鳴也有自己的想法。
按照馬領導的一貫做法，他下派的人不一定是得力幹將。
或許和吳右一樣，是個攪屎棍！
如果真是這樣，楊鳴就是想不明白了！
馬領導口口聲聲地要自己一心一意抓經濟建設，把北南的經濟建設推上一個新的台階！
可是，他安排過來的人，都是來給自己搞事的！
雖然楊鳴也隱隱感到，有可能馬領導這是在磨練自己！
可這種比率占很小的比例！
見楊鳴不吱聲，賀戰旗也沉默著著。
這個時候的他，是不能說得太多的。
任何一句話都會讓楊鳴理解錯誤。
至於馬領導為什麼這麼做，他心裡強烈地感覺到，馬領導可能又受制於某個人情債！
吳右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然，關於吳右，賀戰旗也有一定的責任！
當年吳右到天火，他也有推薦過。
那是受老部長的委託，當時也沒想那麼多。
以為吳右到基層鍛鍊幾年，拿個正廳什麼的就回京城。
沒想到是只兩個月的時間，就被降兩級灰溜溜地回到京城。
馬領導當然很沒有面子，但有個老部長在那裡給吳右撐著，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現在，馬領導是否又走這盤棋？
安排這個人過來，又是還誰的人情？又是給誰情面？
關於這些，楊鳴不傻，他心裡清楚得很。
只是不願意放到桌面上說！
沉默了好一會兒，楊鳴似乎有所醒悟。
他說道：
「書記，我明白了！
我現在糾結這個事，一點意義都沒有！
既然馬領導已經拒絕，我再糾結下去，就會影響到我的工作。
我現在的心態是，聽從組織的安排，誰來我都做好團結合作的準備！」
賀戰旗臉上露出了笑容，站了起來。
「這樣的心態就對了！
新的搭檔來，能合拍就更好。
不合拍，那就求同存異！」
楊鳴微笑道：
「謝謝書記，我明白了！」
然後，楊鳴告辭。
賀戰旗送至門口。
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賀戰旗首先要考慮的有兩個問題。
一是省長史恆彪對楊鳴的看法。
他一直堅持楊鳴先於紀委見呂本全，就是對呂本全釣魚！
如果史恆彪為了這個事找到紀委，事情就複雜化了。
最終的結果，肯定對史恆彪不利！
明面上看，楊鳴是贏了。
但是，他跟史恆彪之間的矛盾會更深、更激化！
二是關於北南市市長人選的問題。
楊鳴跟他推薦過幾次蔣姍姍的。
賀戰旗的意向也是蔣姍姍！
楊鳴是個聰明人，雖然自己答應了，但是，上頭還有個馬領導！
只要馬領導持反對態度，自己再怎麼決定都將無濟於事！
所以，楊鳴直接電話給馬領導，力推蔣姍姍。
可馬領導毫不給情面拒絕！
不出所料，在這個市長到位之前，馬領導會電話過來「徵求」自己的意見！
賀戰旗本想主動些，給馬領導電話，談談關於市長人選問題。
可是，楊鳴已經請示過了，且已經知道了蔣姍姍上不了的答案。
現在打電話過去，就會給馬領導一個錯覺，追問新任市長是誰？
想到這裡，賀戰旗打消了給馬領導打電話的念頭。
賀戰旗點上一支煙，腦子裡過了一遍有可能任北南市市長的人選。
就在這時，座機響起。
賀戰旗坐直身子，往前看去。
竟然是馬領導的電話，賀戰旗趕緊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