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殺人啦!咦,我竟然猜錯了!
「噠噠噠————」
「噠噠噠————」
聲音從走廊盡頭由遠及近,右側隔間裡的四個偽人幾乎同時豎起了耳朵。
穿灰T恤的年輕男人最先停下嚷嚷,扒著欄杆的手緊了緊,轉頭朝走廊方向瞟了一眼,臉上瞬間堆起幾分喜色。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白襯衫男人的腰,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籌劃好的算計,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他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官方折騰這麼久,肯定是要放他們離開。
正好趁這個機會,把綁架犯的帽子死死扣在對面那少年頭上。
眾口鑠金,指鹿為馬。
四個受害人一口咬定的事,還怕不信?
「長官!你們可算來了!」
灰T恤男人最先扒著欄杆伸長脖子,朝著走廊方向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激動,手還拍得鐵欄杆哐哐響。
「我們終於想起來了!這個少年,就是其中一個綁架犯!」
「對對對,他就是其中一個!我親眼看見他動手打暈我的!」
「沒錯!我也看清他的臉了,化成灰我都認得!」
四個人爭先恐後地喊,聲音疊在一起,一個比一個嗓門大,臉上滿「指認兇手」的義憤填膺。
很快,兩道身影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沈知微的領導。
四人臉上正要接著喊冤訴苦,下一秒,所有人的聲音都齊齊卡在了喉嚨里。
他們眼睜睜看著領導走到左側隔間門口,掏出一串鑰匙,咔噠一聲擰開了鐵鎖。
鐵門被拉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那個被他們一口咬定是綁架犯的少年,從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邁步走出了拘押室。
四人當場蒙圈了。
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足足愣了兩三秒,怒火才猛地竄上來,壓過了茫然。
「警官,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才是被綁架的人,他才是嫌疑犯!」
「憑什麼把我們關著,他反倒能在外面自由活動?」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激動,拍欄杆的力道越來越大,鐵架子床都跟著微微晃動o
他們臉上滿是憤慨,眼睛瞪得通紅,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樣子。
領導沒搭理他們,轉身面向蘇南,腰微微彎著半寸,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歉意,「蘇先生,那個————實在抱歉啊,是知微不懂事,冒犯到您了。」
好年輕!
領導心裡驚濤駭浪!
他早聽沈知微說過對方年輕,卻沒想到這麼年輕。
對方看著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年紀,這樣的年紀,竟然握著難以想像的權柄,可怕!
他到底有什麼能耐,才能弱冠之年就有這樣的能量,平白無故讓自己遭這無妄之災。
「蘇先生,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您出現在那艘船上太湊巧了,我才——」
沈知微也解釋一遍。
「?」領導見蘇南一直沒說話,只是垂著眼若有所思,連忙又往前湊了湊,語氣愈發客氣。
「蘇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如果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全力辦好!」
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心裡打著算盤。
能結識這種級別的人物,今天這頓罵挨得也不算虧,要是能搭上關係,以後好處多得是。
「嗯,還真有件事,需要你辦。」
蘇南終於抬眼,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領導臉上的笑容,瞬間更盛了,連忙挺直腰板,擺出一副聽候差遣的模樣,等著蘇南的指令。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嘴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眼神卻從期待變成了錯愕,再變成徹頭徹尾的難以置信。
「把這四個人解剖了,我想困擾我的真相就出來了。」
蘇南抬了抬下巴,目光掃向右側隔間裡四個還在叫嚷的偽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把這四個蘋果切開看看」。
他盯著這四人看了半天,臉上、表面上都找不出因果指向的真相,那答案就只剩一個,真相藏在他們身體裡,藏在軀幹血漿包裹的手臂、大腿之中。
「啊?」
領導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先生,您————您沒開玩笑吧?」
他聲音都結巴了,額頭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解剖活人?
這是犯法的!
別說四個大活人,就算是嫌疑犯,也不能說解剖就解剖啊!
「!!!」
隔間裡的四個偽人聽見這話,先是死寂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草菅人命!!」
「我要告你們!我要告到省里去!」
四個偽人聽後頓時發出了強烈的吶喊聲。
「對了,我差點忘記了,他們都已經不是人類了,沒必要給他們人道主義的留體面。」
蘇南低聲嘀咕了一句,沒再跟領導廢話。
他伸手,領導下意識地鬆了手,那串鑰匙就落到了蘇南手裡。
蘇南握著鑰匙,幾步走到右側隔間門口,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輕響,鐵門應聲而開。
他邁步走進去,隔間裡的四人還想要反抗,但是被蘇南的眼神掃過,瞬間每一個人都愣在原地。
蘇南徑直走向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
蘇南伸手,五指扣住他的脖子,手指微微收緊,直接把人整個人提了起來。
男人雙腳離地,在空中蹬了兩下,臉瞬間憋得青紫,雙手死死抓著蘇南的手腕,徒勞地掙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下一秒,蘇南另一隻手握成拳,指尖繃緊,像出鞘的利刃,徑直往前一送。
「噗嗤!」皮肉被貫穿的悶響,在狹小的隔間裡格外清晰。
「嘩啦啦————」
溫熱的紅色液體順著破開的胸膛往外涌,像漏了水的水缸,嘩啦啦淌了一地,男人的掙扎瞬間弱了下去,雙手垂落,腦袋歪向一邊,眼睛還圓睜著,滿是恐懼。
「不可!不可啊蘇先生!」
領導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往隔間裡沖,可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他剛邁到門口,就看見蘇南的整條手臂都插進了青年的胸膛,血順著胳膊肘往下滴,砸在地面。
領導臉色瞬間慘白,腳步猛地頓住,頓時後悔著,他剛剛怎麼鬼使神差的,就把鑰匙遞給了蘇南的手上的。
這好端端的過來會見,這一位蘇先生,本來是想要結實、攀爬之意。
可,怎麼突然之間變成了幫凶了!
「完了完了,我現在自首還來得及嗎!?」
「這哪裡夢想中的大樹,分明就是深淵好不好!」
「咦?」
「我,竟然猜錯了。」
蘇南皺著眉,他的手已經抓住了他胸腔裡面的那一隻斷臂。
可用因果線探查,依舊找不到半點和「燈」相關的秘密。
「白高興一場。」
「晦氣。」
他嘀咕了兩句,抓過青年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擦乾淨手上的血漬,轉身就往拘押室外走。
自始至終,臉上都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捏碎了一隻螞蟻。
「???」
領導看著隔間裡的屍體和滿地鮮血,再看看那邊被嚇得臉面慘白的三人,整個人都懵了,腦瓜子嗡嗡作響。
「知微,事情好像真的鬧大了————你說我現在去自首,應該罪責不重吧?」
他話都說不利索了,伸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後背的警服都濕了一片。
當眾在警局剖人,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海警支隊都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領導!」
「領導,我們化驗科有重大發現!」
恰巧這時候,樓梯口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三個穿白大褂的化驗科人員,抱著文件夾快步跑上來,走得很急,白大褂的下擺都被風掀了起來。
他們在入口處和往外走的蘇南擦肩而過,都下意識地回頭打量了蘇南兩眼,見他手上沾著血,眉頭皺了皺,但手裡有要緊的檢測結果,也沒多問,徑直朝著領導的方向過來。
「領導!領導!」
為首的化驗科科長喘著氣,跑到領導面前,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臉色凝重得厲害。
「那艘輪船上的四具無頭死者,DNA比對結果出來了,身份已經確定了!」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隔間裡嚇得縮成一團的三個偽人,聲音都有點發飄。
「他們就是————這四個人。」
「啊?」
沈知微和領導同時愣住了,兩個人的腦袋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半天沒回過神。
領導張了張嘴,手指顫抖著指向隔間,又指了指科長手裡的檢測報告,舌頭都打結了。
「你、你說什麼?死者是他們?」
「對,」科長重重地點頭,把手裡的檢測報告遞過去。
紙張都有點皺,「DNA完全匹配,船上那四具無頭、被砍掉四肢的屍體,就是這四個人的。」
「啥?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等等,你們的意思是,我現在看到的四個活生生的人,是早就涼透的屍體?那我現在聽到的哭喊、看到的表情,是什麼鬼啊?」
沈知微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涼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竄,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聲音發顫,目光落在隔間裡那三個會發抖、會害怕、會尖叫、還會密謀栽贓的「人」身上,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如果這四個人早就死了,屍體還在貨輪甲板上擺著。
那眼前這三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也想知道他們是什麼鬼,正巧,我還想申請解剖,咦,這地面上怎麼有一句已經解剖好的屍體,那剛好!申請流程都免了!」
幾個人就走了過去,經過一陣忙碌之後。
他們一個個眼神呆滯的仰望著天花板。
因為他們發現,這具屍體根本就沒有內臟!
胸腔裡面只有一條手臂!
而他的心臟還是一節枯樹根!
而他體內的血液,也絕對不是純粹的,而是摻雜著海水的液體罷了!
如果仔細辨別,還有沙礫!
與此同時,海警支隊辦公樓樓下。
黑色奔馳GLE緩緩碾過門口的減速帶,停在台階前的空地上。
車子剛停穩,副駕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柳向陽彎腰衝出來,幾步撲到旁邊的樹下,扶著樹幹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他吐得眼睛都紅了,眼眶濕漉漉的,臉色白得像張紙。
一隻手撐著粗糙的樹幹,另一隻手捂著肚子,弓著腰半天直不起來。
「妹,我以後再也不坐你的車了————嘔!」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又乾嘔了兩下,才掏出紙巾擦了擦嘴,腿還有點軟。
這一路跟著定位翻山越嶺,坑坑窪窪的土路顛了快一個小時,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好不容易到地方,半條命都快折騰沒了。
柳溪月從駕駛座下來,隨手關上車門。
她穿了件收腰的白色連衣裙,襯得身段凹凸有致,胸前一片雪白在陽光下格外晃眼,雪白的大長腿踩著小白鞋,幾步走到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