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琪語調輕快,像在聊天氣。
雷覺昆瞳孔一縮,嗓音陡然壓得又低又毒:「你們幹的?」
「新世紀基金出手,正是紀楓先生的意思。」
她語氣平穩,「今天來電,是代紀先生邀您見個面。」
「下午一點,半島酒店。」
「雷董,該不會推辭吧?」
啪——
手機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猛地踹翻椅子,吼得整層樓都震:「王八蛋!算哪根蔥,也配跟我講條件!」
李琛幾人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一口。
雷覺昆滿腦子問號:紀楓憑什麼沖自己來?
他真沒招過這個人!
……
下午一點整。
半島酒店,雷覺昆準時落座,對面坐著紀楓,身旁還有關芝林。
「雷董事長,一分不差,真守時。」
紀楓嘴角帶笑,語氣和氣。
雷覺昆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眼前這人——太年輕了!
年輕得能當他兒子。
可就是這張年輕的臉,已在香江颳起一陣血風。
不是虎,是豹——靜時無聲,動則斷喉。
誰擋路,它就咬誰。
「紀先生,直說吧,約我來,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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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覺昆把話挑明。
「我自認,沒得罪過你。」
「您確實沒得罪我。」
這話一出,雷覺昆臉上的血色「唰」地退盡。
沒得罪?
那你還往死里踩?
講不講規矩?
「但我是個商人,純粹到只看機會。」
紀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九龍置業股權鬆散,股價低迷——這種窗口,我怎麼可能放過?」
他說得坦蕩,仿佛買股票跟買菜一樣尋常。
照常理,這操作天經地義。
商場本就如此——尤其是股市、金融圈,從不講情面。
看看花旗國那邊:上一秒還在酒桌上碰杯稱兄道弟,下一秒就能把你帳上籌碼清零套現。
沒有永恆盟友,只有永恆漏洞。
誰露破綻,朋友照割不誤。
香江也一樣。
那位外號「金融禿鷲」的劉福雄,專盯股權結構混亂的公司下手——突然重倉,逼對方交權,再高位出貨抽身。
多少富豪被他叼走過肉,偏偏雷覺昆一直穩坐釣魚台。
「你……」
雷覺昆太陽穴突突直跳,青筋一根根繃起。
他死死盯住紀楓,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當場捅穿對方。
「你把我叫來,究竟想幹什麼?是打算從我手上買走股權,好一口吞下九龍置業?」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沒門!九龍置業,我雷覺昆絕不會賣給你!」
「真要硬碰硬收購,儘管放馬過來!我們就看看,最後是誰站著笑!」
他往前一踏,聲音震得茶几都似在抖。
「雷董事長,您怕是誤會了——我壓根沒提過要收購九龍置業。」
雷覺昆一怔。
什麼?
不收九龍置業,那你瘋了一樣掃貨?
紀楓攤開手,語氣輕得像聊天氣:「在您眼裡,九龍置業是心頭肉;可在我這裡,它既不算優質資產,也談不上多值錢——說白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雷覺昆臉一沉,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你到底圖什麼?」
「圖賺錢。」
紀楓笑了笑,接著說:「我手裡現在握著九龍置業百分之九的股份。雷董事長,要不要買回去?」
話音剛落,雷覺昆猛地抬頭,關芝林也倏地坐直了身子。
雷覺昆腦子嗡的一聲——
買自己公司的股票,再轉頭賣給原主?
這哪門子路數?
關芝林更是一頭霧水:不是衝著金宮主院線去的嗎?
怎麼突然把票甩給雷覺昆?
「按現價,每股六十一港幣。雷董若點頭,隨時交割。」
紀楓語調平穩,仿佛只是問今天喝不喝茶。
「你他媽腦子進水了?!」
雷覺昆徹底繃不住,手指幾乎戳到紀楓鼻尖。
「六十一?當我雷覺昆是冤大頭?」
「頂多四十!多一分,免談!」
「你拿這價掛牌試試?全香江找不出第二個肯接盤的傻子!」
他心裡清楚——九龍置業雖不算頂尖,但估值就在那裡擺著。
六十一?
純屬溢價離譜,誰接誰虧。
「雷董事長,話別說得太絕。您會答應的。」
紀楓說完,掏出手機,撥通林易號碼。
「老闆!」
聽筒里立刻傳來林易乾脆利落的聲音。
「所有操盤手,立刻行動。」
「九龍置業全部持倉,現在清倉。」
「半小時內,股價必須砸到五十五港幣。」
他掛了電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雷覺昆僵在原地,像被釘在椅子上。
當著面,指揮別人砸自己公司的盤?
當我雷覺昆是空氣?
指令一出,林易那邊即刻執行。
成千上萬股九龍置業股票,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市場瞬間懵了——
單子來得太猛、太急、太沒道理。
股價應聲下挫,一格、兩格、三格……
散戶們先是愣神:這才剛過中午,風向怎麼全變了?
起初還有人想著上午漲勢不錯,試探性接了幾手。
影響微乎其微。
可拋單越滾越大,買單越來越稀,盤口直接被撕開一道口子。
不到十分鐘,股價跌至五十八港幣。
這時,老股民們反應過來了——
有莊家在砸!
不是震盪,是狙擊。
沒人敢當接盤俠。
恐慌像火苗竄起,人人抄起手機,反手掛單賣出。
九龍置業證券部。
李琛剛靠在椅背上眯了五分鐘,就被衝進來的操盤手撞得一個激靈。
「李總!出事了!有人在集中砸盤!股價已跌破五十八港幣!」
這話像道悶雷,劈得他後背一涼。
糟了!
他給雷覺昆出的主意,正是趁機收購股份,穩坐第一大股東寶座。
所有動作,全因對方盯上了九龍置業這塊肥肉。
眼下對方突然砸盤,麻煩就真來了!
他一把抓起手機,火速撥通雷覺昆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