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森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膝蓋都快軟了,差點當場給紀楓磕下去,嘴裡反反覆覆念叨:「阿楓啊,您可是紀家最後的根苗,安全這事,半點馬虎不得!」
「您要是有個閃失,紀家香火就斷在您這裡了!我死了都沒法跟紀老先生交代啊!」
紀楓拗不過,只得應下。
細想也對——終究是為自己兜底嘛。
「阿楓,香江眼下亂得很!」
黃峰說得斬釘截鐵。
紀楓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亂?
香江這幾樁大案子,哪一樁背後沒我們的影子?
懶得爭這句嘴。
他理了理西裝袖口,抬腳朝包家莊園內走去。
他剛邁步,所有保鏢幾乎同步動作——右手閃電般按上左胸內袋,指節繃緊,呼吸微沉。
不用多說。
誰敢這時候冒頭,下一秒就得嘗嘗什麼叫「千瘡百孔」。
「這誰家公子哥?排場這麼大,保鏢腰裡全揣著硬貨?」
「沒認出來……北邊來的?哪家太子爺?」
「八成是!不然誰敢這麼橫?」
「少瞎猜!那是紀楓!!」
「臥槽?真是紀楓?」
「錯不了!《明報》頭版登過他照片!」
人聲嗡嗡炸開。
有人壓根沒見過紀楓,有人一眼認出攝像機;
紀楓名氣夠響,但露面極少——報紙登過、電視播過,可誰天天盯著富豪臉記?
早忘光了。
一嗓子喊破身份,記者們立馬活了:鏡頭「咔咔」對焦,有人攥著話筒往前湊,腿剛抬離地面,又硬生生剎住。
十幾雙眼睛掃過來,冷得像冰錐子扎進後頸。
腦子瞬間彈出紅字警告:別動!再動真打!
「紀楓這麼橫?比港督還講究排場?」
「裝什麼大尾巴狼!」
話音未落,立刻有人嗆聲:「人家有錢有命,護著自己犯哪條王法?劉福雄被撕票、諾爾斯全家倒在血泊里——現在香江誰不提心弔膽?」
「換你坐那位置,敢不帶槍?」
旁邊立刻有人嗤笑:「扯淡!真那麼亂,我怎麼活蹦亂跳?」
「你當悍匪是慈善家?綁你圖什麼?圖你公積金帳戶餘額三位數,還是圖你家那台雪花屏老電視?」
那人當場啞火。
確實——窮得徹底,反倒成了護身符。
連歹徒都懶得翻你家門,總不能扛著房貸遺產去蹲局子吧?
他頭一回覺得,兜里空蕩蕩,居然有點踏實。
……
宴會廳內。
蘇文天和包文啟剛聽說紀楓到了,撂下酒杯就往門口趕。
其餘富豪眼神一碰,心領神會。
「紀先生駕到!」
「嘖,這位新晉股神到底長什麼樣,我真好奇壞了!」
「連蘇董都親自迎,我還端著?走,一塊去!」
幾句低語落下,一眾香江頂流富豪齊刷刷起身,朝大門涌去。
李嘉馨愣在原地,一臉懵:「怎麼全走了?散席了?」
倪鎮趕緊壓低嗓子呵斥:「胡說什麼!讓人聽見多難看!」
「是真正的大人物來了,幾位大佬全出去接駕了!」
李嘉馨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什麼人?
能讓這群跺一腳震三震的主,集體出門相迎?
港督巡視也沒這陣仗吧?
沒過半分鐘,她徹底呆住——
十幾位她平日連合影都不敢奢望的大佬,簇擁著一位高挑挺拔的年輕人緩步而來。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裝,眉目如刀,下頜線利落得不像真人。
廳里人人談笑風生,連對幾個年輕人也透著幾分客氣。
李嘉馨猛地一怔!
眼前這人,五官像被天工雕過,比熒幕上那些頂流還攝人心魄——她心頭一跳,眼珠子幾乎黏在他身上。
倪鎮臉一下就沉了。
自家女朋友直勾勾盯著別的男人,誰碰上不窩火?
「咳、咳!」
他故意重重清了兩嗓子。
目光冷颼颼掃過去:「別看了。」
「這種人,你這輩子都夠不著邊。」
李嘉馨這才眨眨眼,把視線拽回來。
「他是誰?」
她壓根沒接倪鎮那股子酸勁,只顧追問。
「紀楓,紀先生。」
「香江頭一號新貴,眼下最富的年輕老闆。」
「老船王紀國棟走後,他接手不過一年,身家滾了幾十倍。」
「新紀元集團、新時代傳媒、紀氏生活——全是他的。」
「你?一個跑龍套的,連他辦公室門朝哪開都不配知道。」
倪鎮報完身份,順手甩出一句扎心的話。
李嘉馨眉心一擰。
「戲子」?
這話從自己男朋友嘴裡蹦出來,她指尖都涼了半截。
可下一秒,她又悄悄抬眼,往紀楓那邊瞄了一眼。
帥得不講理,有錢得沒邊。
再看倪鎮……活脫脫一隻蹲在井沿上打鳴的癩蛤蟆。
更關鍵的是——她忽然記起,紀楓,是她正經八百的大老闆。
當年港姐出道簽進TVB,合同上蓋的就是紀氏旗下公司的章。
前陣子她在橫店拍戲,紀楓去台里視察,兩人這才錯過。
但圈裡早傳開了:李若桐,眼下TVB力捧的當紅花旦,據說就是紀楓的人;
關芝林那個老牌藝人,單靠搭上他,一個GG就進帳幾百萬。
李嘉馨心頭微微一熱。
這一瞬的神色流轉,倪鎮全看在眼裡。
「賤貨!」
他肚子裡罵翻了天——老子站這裡,你就魂都飄過去了?
你也配?
一張臉蛋好點,真當人家紀楓會多看你一眼?
劉福雄那個死胖子捧你,那是他眼瞎!
可轉頭望向紀楓時,倪鎮眼神又變了——熱切、試探、帶著點藏不住的算計。
紀楓如今是傳媒新霸主。
他們倪家雖頂著「書香門第」的名頭,骨子裡還是吃娛樂圈這碗飯的。
要是能攀上這根高枝……倪家翻身,就在今晚。
……
紀楓逐個與在場富豪寒暄,點頭、握手、帶笑,先混個面熟。
這些人為什麼擠破頭來蘇宅,他心裡早有七八分譜。
「蘇先生,阿啟,實在抱歉,來遲了!」
他一邊朝蘇文天父子致歉,一邊示意黃峰呈上禮盒。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紀先生肯賞光,就是給足面子!」
蘇文天彎腰幅度更大了些。
「您太謙了。我跟阿啟年紀相仿,本就是朋友。伯母壽辰,我哪能不來?」
紀楓笑容溫潤,語氣平和。
「上回和記股票那一仗,也多虧您鼎力相助。」
話音落地,賓主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只有李凱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白。
和記那場硬仗,輸得底褲都沒了——
和記沒了,李家信譽崩了,全香江都在背後戳脊梁骨。